沈医生带萨摩耶嫁体制内(41)

2026-01-24

  “元旦快乐。”

  沈星和他碰了一下:

  “元旦快乐,提前就提前吧,元旦那天晚上我还真没空吃火锅,我和本地的同事串了班,那天值夜班。”

  江凛也笑了:

  “巧了,那天我也值夜班。”

  元旦就是后天,周末,反正自己也是一个人在这儿,不如让本地的同事回去好好过个节。

  红油配毛肚,再来一口香槟,沈星深深舒了口气,江凛下了一份虾滑进去:

  “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吗?”

  沈星夹毛肚的筷子都一顿:

  “半仙儿,你又看出来了?”

  江凛笑了,故意在他面前掐了掐手指,示意他能掐会算,沈星自己憋闷了这么多天,此刻也不想忍着,一口吃下毛肚,然后睁着黑白分明的一双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人:

  “大侠,我好像有病。”

  江凛神色一紧:

  “你怎么了?不舒服?”

  他是看着沈星这周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没从前热情,连最爱吃的烤鱿鱼都是吃两串就够了,难道是他身体不舒服?

  “嗯,我心里不舒服。”

  江凛松了口气:

  “你说说,没准半仙能帮你呢。”

  “我毕业就进了月坛医院,从住院医开始,住院医真是应了这个称呼,几乎就是住在医院,时刻待命,有时候从医院出来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我妈说我班上的连家门冲哪开都忘了。

  后来升了主治,每天更是忙的脚打后脑勺,刚下一个24又连轴做手术是常有的事儿,出个门诊,连口水都不敢多喝,就怕多去一次厕所就看不完病人,过得就和生产队的驴似的,一刻不得闲地拉磨,有时候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那会儿我就想我什么时候能过上按时下班,喝茶看报的日子。

  但是到了这里,我真能偶尔按时下班了,一上午就十几个病人,出门诊甚至可以泡杯茶喝,手术也不是天天做,但是真闲下来我又浑身难受,你说我这是不是得了驴当久了的病,不拉磨就闲得慌?”

  沈星趴在桌子上,表情十分无奈,江凛被他最后一句话逗笑了:

  “你不是因为不拉磨才觉得难受吧?”

  沈星像是被他一下戳中了心事,用筷子夹了一个牛丸到碗里,然后用筷子戳戳戳:

  “沈医生,给它个痛快吧,别鞭尸了。”

  沈星默默吃了牛丸:

  “其实我很喜欢做手术,我也喜欢给人看病,喜欢能够用我的能力为别人解决病痛的感觉,但是到了这里,严重点儿的问题都需要转诊到上级医院,我觉得我在这里可有可无,真就像被流放了一样。”

  从前他在月坛医院都是从下级医院手里收病人,现在成了往别人手里送病人,那种感觉真的挺难形容的。

  江凛看着对面的人就像是蔫头耷脑的一只猫,无端让他心里都像是被他抓了一下,他抿了一下唇:

  “要不和你说说我吧,看能不能安慰到你。”

  沈星乖巧地点了下头,却不想江凛却卖了个关子:

  “再多吃点儿,我的故事略惨,怕你听了要吃不下饭。”

 

 

第31章 大侠,你这是在和我这比惨吗?

  沈星一边吃一边好奇江凛的故事,所以吃的很快,在嘴唇都有点儿肿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然后放下筷子坐好。

  “大侠,我吃完了。”

  那意思很明显,他做好准备了,故事可以开始了。

  江凛被他小学生听课一样的模样逗的有点儿想笑,他夹了一块儿煮透的白萝卜,慢条斯理地出声:

  “那场任务具体细节不能说,我受的伤主要是摔伤和炸伤,这个你看过病历应该是知道的。”

  沈星点头:

  “腿上35枚弹片。”

  “你还数了啊?”

  “我看视频很严谨的。”

  江凛点头表示认同:

  “我被送到武警总院的时候还是清醒的,当时我的主治医生就是徐城,手术前他和我说,左腿很可能保不住,那会儿其实我人都没从刚才的任务中出来,截肢是我完全接受不了的方案,所以我和他说无论如何我都不接受截肢,手术的风险告知书上是我自己签的字。”

  说完江凛笑了一下:

  “是不是很怕遇到我这种患者?”

  沈星张了张嘴又没说出什么来,作为一个骨科医生,他理所应当认为保命为先,江凛当时的情况换作是他他也会说和徐城说同样的话。

  但是如果现在换成他的病人是江凛,他似乎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江凛似乎也没有想着等他的回答,继续开口:

  “徐老头和我父亲很早就认识,他手术很尽力,但是也说能不能保得住要看后面的恢复,而且不止要做一次手术,第一次术后我在ICU住了五天,出来的时候其实指标不太好,徐老头劝过我父母说如果实在到了最后关头,也不能由着我。”

  江凛的每一页病历沈星都不止看了一遍,甚至他出ICU的指标此刻就在他脑海里打转。

  “你,你父母劝你了吗?”

  江凛像是回想到了当天病房里的情形,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出声:

  “我妈只劝了我一句就抱住了我哭,我爸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她身后,我第一次看他红眼睛,我说再做一次手术,如果实在不行,我接受截肢。”

  沈星干了剩下的半杯香槟,还是觉得嗓子里不舒服。

  “那段时间我吃喝拉撒都要靠护工,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活,第一次觉得怕,我完全无法想象如果我截肢了后面的日子该怎么过,有一次看着窗外的时候我甚至想过如果真的截肢了我还不如直接从这里跳下去。”

  沈星立刻睁大了眼睛,语调旱地拔葱:

  “你不能有这种念头。”

  江凛也被他吓了一跳:

  “就是当时闪过的一个念头,这不是没截肢好好的吗?”

  沈星想起了他刚上班的第二年,那会儿他跟着老师上台做了一台双腿截肢手术,后来那个病人回去没多久就抑郁症自杀了,他明显没有因为江凛的话而放松,反而更急切地出声:

  “就算截肢也不能有这种念头,现在义肢技术非常好,你就算截肢也能站起来,你千万不能有那种轻生的念头知道吗?”

  江凛好像也觉得他的话吓到沈星了,抬手给他续上香槟,声音都缓和下来:

  “没有,那会儿就是刚受伤有点儿接受不了,现在不会了。”

  沈星就这么一直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看着犯罪嫌疑人,十分的不信任,江凛无奈:

  “沈医生,真的不会,就算以后这条腿保不住了我也肯定不会去跳楼的。”

  沈星听了他后半句话轻轻在嗓子眼里哼了一声后出声:

  “你现在的主治医生是我,别总想着砸我招牌。”

  ”是,我一定遵医嘱。“

  沈星没忍住还是又问:

  ”那后来呢?”

  “后来撑到了第二次手术,幸运效果不错,徐城说这条腿大概率可以保住了,不过,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吧,没办法恢复如初,能够不瘸已经是一大关了,所以出院去康复的那段时间我非常配合复健医生,那会儿我还存着点儿侥幸的心理,是不是我再努力点儿就会更好一点儿,或许我还可以做原来的工作,但是在一次我背着复健医生训练差点儿出事儿后,我就明白了,这个事儿不是努力就会有结果的。”

  过了这几个月,他才渐渐冷静下来,试着和现在的身体共处,不再勉强。

  “再后来,复健也已经不会有再大的改善了,小虎也几乎用了所有促醒的药物,没有醒来的迹象,医生也说再往后或许只能靠他自己了,植物人醒来本身就是一个没办法完全说清楚的事儿,淑兰嬢嬢想要带他回家,我不太放心他们,所以申请了援滇,这几个月我也冷静下来了,想想当时在医院还真是挺极端的,现在已经好多了,总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