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9L:别扒了别扒了!我待会儿看不见这个帖子都是你们的错!
论坛没有“只看楼主”的功能,沈清许也没那么多精力一条条往后筛选翻找。
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对于学生时代的事情,他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
每天都有无数人试图用各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翻墙的、送情书的、故意制造“偶遇”的……那个被篮球砸到脚尖的下午,或许只是无数类似事件中微不足道的一件,他甚至不记得对方的脸,只按规矩处理了。
某种意义上,周怀的“暗恋”确实成功了——成功到了“谁都不知道”的地步,包括他这个当事人。
也难怪,当年他刚从国外回来,实验室项目亟需资金,还没把合作商摸清楚,熵行资本就如此“顺理成章”、条件优厚地提供了支持。
此前熵行与沈家虽有一些零散合作,但他并未多想,只当是大公司门路广、眼光准。
现在想来,一切似乎都有了更清晰的解释。他父亲当初的怀疑,或许并非全无道理——“别有用心”四个字,以这样一种漫长、沉默、甚至有些笨拙的方式,被验证了。
周怀……竟然计划了这么久吗?
可是,既然已经计划成功,结了婚,为什么从不告诉他?
搞那些乱七八糟的跟踪,那些定位,那个诡异的地下室……又是因为什么?
“清清……”
耳边传来小心翼翼地呼唤。沈清许扭过脸,对上一双写满不安和委屈的眼睛。
“我们……一定要再找一个小四吗?”小三·周怀问,“为什么这么突然啊?”
沈清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懒散:“啊,不行吗?你可以使唤小四干活啊。你多了一个下属,地位提升了,不好吗?”
周怀的表情更加凝重,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可怕的可能性:“啧……万一,又找来一个像你老公那样的人怎么办?”
沈清许:“……”
“他是什么样的人,”沈清许看着他,“你都没见过他。”
周怀立刻来了精神,开始谨慎而坚定地拉踩:“一个完全不在乎你、不关心你、对你一点也不好的人。他都不管你!不像我,每天都想跟你黏在一起,想对你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明显的厌恶:“而且,咱们要找也不能找那个姓宋的。我特别、特别讨厌他。”
“但是,”沈清许慢悠悠地说,观察着他的反应,“宋祎辰可能已经喜欢我很久了哦。我跟他认识多久,他可能就喜欢了我多久。怎么办呢?”
周怀像是早有预料,耻笑一声:“没底气没担当没自信,但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以前配不上你。唉不过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你都结婚了,他才跳出来,这不是道德绑架是什么?”
他循循善诱:“你看,给你跟我都造成困扰了吧!这种人难道不值得讨厌吗?”
沈清许嘴角抽搐了一下,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那你这种行为到底算什么?”
周怀深深拧眉,沉思两秒:
“不知道。反正我的脸很帅,我的身材很好,我也很有钱……这样的‘自信’放在一般人身上,可能会被说成自负。可是,”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而笃定,仿佛在陈述某个宇宙真理,“命中注定的天选之子,就是这样不受约束的。”
“我从医院睁开眼的那一刻,就得到了感召。”他握住沈清许的手,语气庄严得像在宣誓,“我,周怀,生来就是做你老公的材料。”
沈清许:“………………”
他盯着眼前这张写满真挚的俊脸,心头刚刚因为那个帖子而翻涌起的无数复杂情绪——震惊、恍然、一丝隐秘的悸动、还有沉甸甸的困惑——忽然间,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无语。
哪来的绝世大傻-逼。
他重重翻了个身,背对着周怀,用被子蒙住了头。
徐达说过,副人格的诞生,往往是为了满足主人格无法满足、或者不敢表达的内在需求。
别的暂时不敢下定论,但有一点,沈清许此刻无比确定:在“自信”这方面,主人格的周怀,过去恐怕不是“稍微”有点问题,而是自卑过头了!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条结实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了过来,将他连人带被子搂住。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
周怀趁机从他头发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什么力量,然后在他耳边小声又坚定地保证:
“别难过,清清。我一定会对得起你老公留下的这枚婚戒,一定会和你一起,对抗全世界所有冷眼的!”
沈清许在被子里深吸一口气,后悔跟小三搭话:“明天带你去宋祎辰的接风宴。有什么冷眼,到那儿再去受!现在,给、我、闭、嘴!”
之前的饭局,宋祎辰没有说实话。
他明明认识周怀,甚至做过短暂室友,却选择了隐瞒。
为什么?是觉得如果自己知道了这段过往,会对周怀的印象有所改观?还是另有隐情?
无论如何,明天的接风宴,他都必须去一趟。不光是为了解决这些残余的谜团和麻烦,至少……得把宋祎辰家里的那个定位器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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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沈清许睁开眼,身旁的床铺又空了。
他盯着那凌乱却已冰凉的半边床榻,心中除了熟悉的不妙预感,第一次升起一丝清晰的、对他年迈父母的深切怜悯。
果然,刚打开卧室门,就看见沈长印和吴凌桂并排站在门外,表情是一言难尽的复杂。
沈长印嘴唇动了动:“你……”
沈清许抢先一步,面无表情地开口:“我睡得特别不安稳。真的。”
父子俩同时沉默:“……”
吴凌桂脸上写满了担忧,上前一步拉住儿子的手:“清许啊,要不……你们今天就别去了吧?我跟你爸去就行了。我叫了几个靠谱的保镖,先带小周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楼下,传来周怀低沉的询问声:“爸妈,清许还没醒的话就别叫他了,我自己去就好。”
吴凌桂视线在儿子和老伴之间转了转,高声道:“这个……小周你等一下啊,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呢。”
周怀笑道:“没事的,妈,这是男人之间的战斗。”
沈长印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忍了又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问话:“他现在又是个什么玩意儿?战士?”
吴女士低声音,分享道:“我不是跟你说了,是我们儿子的前夫。我觉得比昨天那个小三好一些了,你想啊,这要是复婚了,不就还是咱儿子的合法老公嘛!”
沈长印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问道:“……那要不,我先去医院躲躲?”
沈清许没接话,径直走下楼。
厨房里,周怀果然穿戴得比即将赴宴还要精致。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袖扣在晨光下折射出低调的冷芒。
他正煞有介事地站在灶台前,一手扶着平底锅柄,另一手拿着银质锅铲,动作堪称优雅地试图给一枚太阳蛋塑形。
几个佣人手足无措地围在几步开外,想上前又不敢,表情混杂着茫然、惊恐,以及一种对眼前场景无法理解的荒诞感。
“周先生,还是让我们来吧?”为首的管家硬着头皮,声音发紧,“做好了立刻给夫人送上去,保证口感……”
“不用了。”男人头也没回,声音低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们夫人胃刁,现在只想吃我亲手给他做的溏心太阳蛋和烤得恰到好处的布里欧修面包片。黄油要略微焦化,撒上海盐和现磨黑胡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