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助:老婆变心了怎么办(42)

2026-01-24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臂从沈清许颈下抽出来,动作轻柔得像是拆除炸弹引信。

  沈清许在睡梦中不满地哼了一声,手指又去抓他的衣角,被周怀耐心地、一根一根掰开,塞回被子里裹好。

  周怀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打量着这间卧室。

  古朴雅致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水墨画,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老房子的木头和书香混合的气味。

  确实是沈家老宅。

  一瞬间,那些破碎模糊的记忆碎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飞快地拼凑起来,形成了一条虽然离奇但逻辑通顺的链条:

  餐厅争执 →前妻生气但爱他 →前妻把他带回自己家 →见家长(虽然可能是昏迷状态下被搬运来的) →同床共枕 →戴上婚戒(可能是前妻趁他睡着给他戴的)

  前妻变成了家妻。

  原来如此。

  周怀站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抬手理了理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无奈宠溺的笑意。

  清许啊清许,还是这么喜欢搞这些仪式感。

  明明小时候两家常来往,沈伯伯沈阿姨看他眼熟得很,何必多此一举,非得用这种同床共枕+戴婚戒的方式来向父母表明决心,宣告他的“回归”呢?

  不过,既然前妻这么重视,他当然要全力配合。

  厨房在一楼,这个时间点,佣人们估计都还没起身。

  周怀熟门熟路地摸过去,得益于脑子里自带的记忆地图。

  冰箱里食材齐全。他点火,热锅,倒油。

  只是当第一颗鸡蛋磕入锅中,发出“滋啦”一声尖锐爆响时,在寂静的凌晨老宅里,这声音就显得格外惊心动魄,仿佛平地惊雷。

  几乎是同时,厨房的玻璃推拉门外,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高大的、穿着睡衣的身影。

  沈长印站在门外,脸色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隔着玻璃,幽幽地盯着里面那个正在跟煎锅搏斗的、他新鲜出炉的、脑子显然不太正常的“儿婿”,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周怀一转头,正好对上老丈人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视线。

  他手一抖,差点把锅铲甩飞。

  但周怀是何许人也?心理素质过硬,脸皮厚度惊人。

  他迅速调整表情,咧开一个阳光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另一只手“哗啦”一声,大大方方地把玻璃门拉开。

  清晨微冷的空气混着煎蛋的油烟味一起涌出。

  沈长印看着他那张写满真诚和孝顺的俊脸,又吸了一口飘到面前的、带着焦糊味的油烟,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老丈人苍老的目光幽幽地盯着他:“你在做什么?”

  沈清许跟他是青梅竹马,小时候他没少去沈清许家里玩,对这个把公司做大做强的刚强男人十分敬佩。

  眼下从叔叔变成了爸,除了敬佩客气之外更要多一份亲近。

  于是他把门大方拉开,就着飘散的油烟爽朗一笑:“爸,您醒得挺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话音刚落,沈长印的脸色更加绿起来:“谁是——我那是被你吵醒的!”

  “我问你凌晨四点不睡觉在厨房干什么呢!”

  “早睡早起身体好,”周怀哈哈一笑,“我准备给清许做早餐,怕不好吃,提前练练手。”

  他反手把锅中的白死了的鸡蛋盛出来,放进盘子里:“爸您吃点吧。”

  沈长印胸口剧烈起伏:“……”

  老头咬牙:“你现在……你,你现在跟我儿子是什么关系?”

  怎么突然叫他爸却还是个不孝子!

  周怀愣了一下,表情顿时严肃起来,斟酌道:“您……斯,我们的关系暂时还没有确定下来。不过,难道您没有看出来吗,我们又在一起了。”

  “您不觉得这枚戒指很眼熟吗,”周怀抬手在老丈人面前晃了晃,“是不是在哪见过,比如在您上一任儿婿手上?”

  谈笑之间,周怀已经把略焦黄的面包片拿了出来,配上鸡蛋,简单调味后端到了桌子上。

  “正好您提到这个了,我想跟您聊聊我的清许的复婚的事情。”

  转头,沈长印正僵硬地盯着他:“……我不同意。”

  周怀:“……”

  周怀发现老丈人的态度变得很陌生,按理说他们从小在一起长大,哪怕没能成为他的第一个儿婿,态度也不应该如此陌生吧。

  面对面坐在一起,周怀把盘子往面前一推:“您对我没印象了吗,我是隔壁老周家的孩子,您妻子跟我妈在一个月子中心认识的,小时候我还给清许推过摇篮呢,我们都在一个学校。

  “是不是我在国外待太久您没印象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

  沈长印深深看了眼这个又不知道抽哪门子疯的儿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既然说受了刺-激,脑子不清楚,那不如顺着这离谱的剧本往下捋捋,看看这精神病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旷世奇恋。

  “复婚……复婚,行,”沈长印喃喃道,“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离了?”

  这个问题还真是问到了痛点上。

  周怀本身没有印象,他只记得沈清许说过的,一脸深沉:

  “因为,爱是对一个人百依百顺。曾经的我年轻气盛,年少轻狂,没有事事都听清许的话,他赌气回了国,而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想必这样的夫妻之道您也——”

  “停!”

  沈长印拍桌:“谁问你这个了?”

  “……没好好听他的话是吧,”沈长印眉毛一拧,努力回忆着儿子那乏善可陈、除了实验室就是家的单调青春。

  “小宋,你认识吧,清许那会儿跟他关系最好,一起做项目,一起出国。你们那时候……”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周怀的表情,“有没有因为这个,闹过不痛快?”

  周怀怔了一下,眉心深深蹙起:“宋祎辰是个品德败坏的小三。”

  沈长印:“……”

  “我不知道您听沈叔说过没有——哦,清许可能没跟您提,他性子淡,不爱说这些腌臜事——但宋祎辰对清许做的那些恶心事,桩桩件件,我都记着呢。”

  周怀说:“这话我没在清许面前说过,我怕他觉得我插手他事情。但跟您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这也是我刚发现的,同样一起跟清许长大,他好像一直在模仿我。”

  沈长印刚端起水杯的手顿在半空:“……模仿你?”

  “嗯,您没发现,他跟我过去的人生规划非常像吗?”

  周怀眯眼:“从前上学的时候我没留心清许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到处刷存在感就罢了,最后还跟清许申请了同一所学校。”

  “大动干戈,到了最后……”周怀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竟然还敢在学术上给清许使绊子。虽然清许已经用自己的方式还了回去,但我不能就这么算了。这笔账,我一定是要讨回来的。”

  沈长印彻底震住了,手里的水杯都忘了放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周怀这套自成一体、逻辑诡异却情感充沛的指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混合着麻木、纵容和一丝破罐子破摔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你有这个心,是好的。” 他选择性地忽略了所有离谱的细节,只抓住了最后那句“要讨回来”,“我跟老宋是老相识。这事儿,清许之前提过一嘴,意思是让我别管,让他们自己处理。”

  他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本来想着,这次他儿子回来,参加完接风宴,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往后就……井水不犯河水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