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晖,你还没回来吗?”
陈晖一个激灵,清了清嗓子,生怕对方听出异样:“我不小心睡过头了,不好意思。”
“哦。”钱霖琛半信半疑,他还以为丁奇早上去拍戏,会带上陈晖,但转念一想,人家是去工作,又不是去玩,陈晖难得休息一回,多睡睡没毛病,就说着,“那你起床吧,我们去街上转转,对了,丁奇有没有和你说他今天什么安排?”
“这个啊——”
陈晖慢吞吞地应着,忙切出聊天界面,看看丁奇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结果就看见了二十分钟前那条:“沈导让我们下午自由活动,到时候我去找你玩。”
他顿了顿,回答道:“丁奇说他下午会出来找我们玩。”
“好。”
“我先起床。”陈晖一骨碌爬起来,突然腰上一酸,又捂着那块儿皮肉趴了回去,嘴上还不忘嘟囔着,“你吃饭了没?要是没吃的话,我们去街上逛逛,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我吃过早饭了,现在还不饿,你就挑你自己想吃的吧。”
“好,那我马上去找你。”
“没事儿,我去你那边,你直接下楼就行。”
“嗯,好。”
陈晖没敢偷懒,忍着腰上的酸疼,爬起来穿好衣服,裹好厚实的围巾,确定自己看上去一切正常之后,才晃晃悠悠下了楼。
早知道昨晚应该克制一点的。
陈晖光是从电梯口走到酒店大门,就觉得累得慌,走路比往常慢了许多。钱霖琛看着他像个出门遛弯的大爷似的,走一步停一步,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啊?我怎么了?”
陈晖不明所以,钱霖琛上下打量着他,对方的打扮和昨天一模一样,可又好像哪里不同。
眼神吗?
没睡醒?
钱霖琛心里的问号一个接着一个,跟沸腾的水泡似的,咕噜咕噜响个不停:“你昨晚没睡好吗?感觉没昨天那么有精神了。”
陈晖有点尴尬,好在大半张脸都被围巾裹住了,表情没那么明显:“夜里睡觉太干了,鼻子又痒又疼,就没怎么睡好。”
“嗯。”钱霖琛倒没什么感觉,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保湿喷雾,递给他,“里面是液体敷料,我有干性鼻炎,用这个效果还可以,你喷一喷,应该还不错。”
“谢谢。”陈晖有时候会觉得这个小助理像哆啦A梦,总是能从口袋里掏出各种各样实用的东西,不由莞尔,“你真厉害,什么都能想到。”
钱霖琛双手插兜,非常之淡然:“不客气,习惯了。”
他头一偏:“走吧。”
说着,他就迈开了腿儿,陈晖笑笑,跟在了后面。
这座小城只有两条主街,十字型分布,所有的店面相对集中,因此逛起来很方便,但陈晖其实走不了太远,挑了家最近的看起来还不错的小店,点了碗很素的热粥,坐着慢慢喝。钱霖琛以为他是想留着点肚子继续吃,没多想,隔着窗户,望着外头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个点,正是日光最明媚灿烂的时候,只是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那日光倾泻下来,暖意早就被冷冽的寒风吹散,人们呼出的热气反倒在光束下显形,生机与热闹逐渐具象化,十分惬意。
钱霖琛欣赏了一会儿外头的街景,一转头,陈晖才吃了一小碗,就问着:“不合胃口吗?”
“没有,就是烫。”陈晖内心叫苦不迭,可却一点都不敢声张。
他的肚子确实不舒服。
陈晖皱了下眉头,还是决定放弃吃东西,默默搅和了两下碗里的热粥,像在等它凉下来。
这时候,丁奇发来了一条消息:“我结束了,小晖,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找你了。”
陈晖发了个定位给他,说着:“我在店里,你到了,我就出来找你。”
“好。”丁奇爽快地答应下来,陈晖又切了下聊天界面,沈愚还没有动静,大概是在忙。
看丁奇的反应,今天早上的拍摄应该挺顺利的。
陈晖念着,老天保佑,希望沈愚一直万事胜意。
他在手指在键盘上点了又点,删了又删,最后才发了一句:“上午怎么样?”
心情怎么样,胃口怎么样,工作进展怎么样?
陈晖不知怎地,有点想那个人了。
然后钱霖琛就看着他的耳朵慢慢变红,有点呆呆地盯着屏幕走神。
好怪啊,手机里到底有谁在啊?
不会是那个阳阳哥哥吧?
钱霖琛顿感大事不妙,慢着,看陈晖这个反应,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不要啊!好不容易闯出点成绩,可不能这个时候爆出恋情啊!还不如有个金主呢,就算爆出来,只要说是谣言就行了……
钱霖琛的大脑飞速运转,小声问着:“你怎么了?丁奇找你吗?”
“啊?”陈晖回过神,脸上的慌乱有点遮不住,钱霖琛感觉天都要塌了,紧抿着唇,疯狂组织着语言,只听对方又说道:“嗯,丁奇说现在就来找我。”
“哦。”
钱霖琛心情跌宕起伏,难道,陈晖在和丁奇谈恋爱?
这这这,不太般配吧?
虽然丁奇不丑,人也还不错,但是,但是,怎么看都,都……
钱霖琛没有办法接受,再一想,昨晚陈晖还睡在人家那里,就更抓狂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的大脑就宕机了。
怎么办?过会儿打听一下,丁奇是不是有个小名叫阳阳?还是外号?或者别的?
钱霖琛捂住脸,难以置信。
陈晖见状,还以为他晒太阳晒困了,有点不好意思:“你有没有想去哪里?”
“没有。”
“哦,好。”
小助理是个酷哥。
陈晖轻轻地笑了笑,就看见沈愚回了他的消息:“我很好,你呢?”
“我也是。”
光是得到这人的消息,他就已经十分欢喜了。
钱霖琛看到他这副春心荡漾的姿态,感觉灵魂都被抽干了,直到丁奇赶来,小助理的脸上都弥漫着淡淡的死感。
“咦,你咋了,没睡好?”丁奇大大咧咧地表示了关心,钱霖琛五味杂陈,摇摇头:“我鼻炎犯了,有点头晕。”
“啊?你没事吧,要不要回酒店休息?”陈晖很是关切,钱霖琛更是心情复杂,我回酒店,然后你去谈恋爱吗?虽然我作为助理,没资格管你的私事,但是你糊涂啊,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不能为了,为了……
钱霖琛又看了眼人畜无害的丁奇,觉得自己不能太残忍,就说着:“我没事,酒店里太闷了,反而更容易头晕,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许会好点儿。”
“好。”陈晖点点头,丁奇也放下心来,一路上都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剧组里的趣闻。
小城不大,刚好容得下他们几个,天地广阔,又恰好不会让他们被路过的人们发现。
陈晖感到自由自在。
他忽然涌上一股很强烈的预感和冲动,他想,要是现在回头,或者在下个路口,会不会见到沈愚呢?丁奇说沈导下午要拍空镜,可能就是捕捉一些街景,然后剪辑进正片里。
说不定,就是此时此刻,就是这一分,这一秒。
陈晖四下张望,可人头攒动的街道,并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想念也许不会变成某种巧合。
陈晖垂下眼帘,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沈愚给他发来了新消息。
一张他刚好侧脸的照片。
就在刚刚,就在上一分,上一秒。
“你在找什么呢?”
字字句句,落在陈晖眼里,好像那人就近在咫尺,正笑盈盈地在耳边呢喃。
“哎,沈导?”丁奇忽然叫了一声,沈愚、刘知睿和两个摄影师真的就出现在了眼前。
陈晖眼神一亮,可又不敢冒冒失失地大声说话,沈愚看向他,再看向丁奇,微微点头:“好巧,在这里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