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晖抿了抿唇:“你脸皮真厚。”
说着,他又抬起脸,吻住那张薄唇,含糊地低喃着:“哥哥。”
沈愚没有回答,加深了这个吻。
陈晖有点头晕,他好像还有句话要交代,但已经完全不记得要说什么了,直到沈愚那句“我会轻点的”落在耳边,他才缓过神,抓住这人的指节:“你说话算话。”
“嗯,说话算话。”
夜里,外边又下起了一场纷乱盛大的雪,轰轰烈烈地铺满屋顶、窗沿、院墙、路面,直到整个世界银装素裹,洁净无瑕。陈晖却只觉得热,那种闷热的、潮湿的气息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断翻涌,挤压着氧气的空间,令他几乎无法喘息。他的每一寸肌肤、血肉、灵魂,过去、此刻、未来,都将与沈愚息息相关,紧紧缠绕,像两根命运交织的红绳,永不分离。
不知过了多久,陈晖那张紧抿的唇,终于忍不住吐出两个字:“骗子。”
“不能这么叫我。”
“无赖。”
“也不可以。”
“变态。”
“我要生气了。”
陈晖簌簌地流下眼泪:“我错了,哥哥。”
沈愚一顿,亲昵地吻去他眼角的泪痕,温柔地哄着:“明天带你去看雪。”
“我不相信你了。”
“这次一定要信我。”
陈晖泪眼婆娑地看了他一眼,嘟囔着:“最后一次。”
“嗯。”沈愚抱住他,对方却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拳:“我是说我最后一次相信你。”
“哈哈哈。”
沈愚笑得很是开心,“吧唧”就是一口,亲在了对方汗湿的脸颊上。
第二天一早,小刘收到了一条请假消息。
“啊?沈导请假了?”
整个导演组都傻了眼,齐刷刷地看向刘知睿,对方面不改色地撒着谎:“沈哥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去医院了,可能要晚两个小时才能到片场,我们先开工吧,不用等他,如果需要重拍或者补拍,等他到了再说。”
“好。”导演组的人都没有异议,小刘又说,如果有新的情况会及时与各位沟通,于是大家放下心来,有条不紊地准备开拍。
只有赵苇航表示了困惑。
他走到刘知睿面前,依然是一副乖孩子的模样:“刘导,沈导今天怎么没有来?”
“沈哥不小心摔了一跤,去医院了。”
“去医院了?严重吗?在哪家医院?”
赵苇航面露忧色,语速也不由地快了些许,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就是喜欢沈愚,他有错吗?他没错的。
刘知睿从镜头后抬起脸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想到沈愚给自己发的信息。
“如果赵苇航问我去哪儿了,你就如实告诉他。”
小刘这回没有完全理解沈愚的用意,但他会现做:“这个地方只有一家医院,从这里开车去,最多二十分钟就到。”
“好。”
“你今天有拍摄任务,我不建议你现在去探望沈哥。”
小刘好心提醒,赵苇航敛了神色,冷冷地回应着:“我看了安排表,我的戏份在最后,不会影响拍摄的。”
小刘听了,没有再搭理他。
赵苇航也没有再追问,独自离开了片场,去了这座小城市唯一一家医院。因为一场大雪,路上很不好走,尽管市政已经紧急进行了清扫,但路上依然残留着冰渣,摔伤的人不在少数,急诊内外排起了长队。好在急诊不大,找人还是比较方便的。可赵苇航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始终没有看到沈愚的身影。
他的思绪纷乱,一是想着,沈愚会不会是摔得太严重,需要住院之类的;二是,去医院会不会只是个借口,沈愚并不想见到自己,所以故意躲开。
赵苇航失落、痛苦、愤怒,难以消解。
他甚至想象到,也许这两个小时,沈愚正和别人待在一起,说不定就是那个,陈晖。
赵苇航一抬眼,十分戏剧性地,看见沈愚捂着裹好纱布的右手从换药室里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骗你们的,我根本舍不得写虐,根本舍不得写修罗场[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我要一路甜甜蜜蜜丝滑写完结局!![彩虹屁][彩虹屁]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突然原始人跳舞)
第92章 回忆与选择
赵苇航身形一滞,刚要追上去询问情况,却见一个人影晃了过去,他刚刚迈出去的右脚立马撤了回来。
陈晖拎着刚拿好的药,一眼就看见沈愚那裹得跟方糖块似的手,哭笑不得:“不是说没问题吗?怎么裹成这样了?”
“外面冷,我特意拜托医生裹厚实点的。”沈愚开着玩笑,陈晖无奈,也跟着笑起来:“说好今天带我看雪的呢?结果来医院半日游了。”
“抱歉,下次补上。”沈愚转了转自己受伤的右手,陈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捏紧:“好了好了,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嗯。”沈愚其实没多大事儿,他就是早上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脚滑,摔了一跤,掌心和指关节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并没有骨折,只不过包扎起来有点麻烦,最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回去以后,他们估计要吓一大跳了。”沈愚笑笑,可是想到今天的拍摄安排,又隐隐担心起来。
陈晖握着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托着,和他并排往前走。沈愚又不免欢喜:“这么担心我啊?刚刚还说没问题的。”
“我不担心你。”陈晖不知道为什么,声音突然低了许多,“我就是想牵着你的手。”
“嗯?你后半句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沈愚凑近了些,陈晖一想,也是,医院急诊人多又嘈杂,自己声音是小了点,于是他又贴着这人的耳朵,重复了一遍:“我想牵你的手。”
“好。”沈愚点点头,抿唇轻笑,“情话听两遍,感觉就是不一样。”
陈晖一愣,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诓了,不声不响地捏了捏这人的手腕,以示抗议,沈愚笑着:“别生气了,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在街边散散步吧。”
“嗯。”陈晖没有意见,这人生地不熟的,谁认识谁呢?他俩身上一没有爆点,二没有私生,三没有对家,只要不是今天公开出柜,那些无聊的镜头就不会特意盯着他们拍。
陈晖想到这儿,忽然笑笑:“有时候,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不需要去承担一些空穴来风的恶意。”
“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我一直相信这一点。”沈愚温柔地说着话,呼出的气息慢慢变成了一团水雾,很快又消失在眼前。
“说起来,你好像很少和我说过你当导演这几年的事情。”
“嗯?没有吗?”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陈晖确信自己的大脑里没有这段记忆,沈愚笑得眉眼弯弯:“那你想从哪里开始听呢?”
“嗯,就最开始吧。”陈晖很好奇那段时光,在他看来,沈愚总是那么温和冷静,甚至有时候,情绪稳定得像只小乌龟,任他风吹浪打,依旧静静地沉在水底,不言不语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变化。
可太过平静,又实在太像受到巨大冲击后,不再挣扎的模样。
陈晖好奇之余,还有些担忧。
可沈愚并不这么觉得,他沉吟片刻,仍然十分恬淡地娓娓道来:“我从小就很喜欢记录,我妈妈说,这好像是我的天性,是我与生俱来的一种能力。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从我记事开始,我父母就不在我身边,我对他们的印象是很模糊的,直到我稍微长大一点,家里经济状况好一些了之后,我才有了爸爸和妈妈的概念,但依旧聚少离多。”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很喜欢记录,因为我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们,见了面之后,又会在何时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