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对沈愚很放心,她看得出来,这人是少爷很信赖的朋友,也是很特别的存在。
沈愚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想着改天再劝劝江恕,让他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他这精神状态,看着确实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
丸辣,沈导真的很像奶孩子的妈妈[熊猫头][熊猫头]
关于江恕,其实这个人设挺复杂的,我想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剧情安排,以后可能等完结了再写点番外补充吧,总而言之解决了江恕这个难题之后,后续就会顺利点[奶茶][奶茶]
第41章 我这人很小心眼的
等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沈愚轻手轻脚进了门,换了鞋,想着要怎么开口和陈晖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可他转了一圈,就在厨房门口停住了脚。
沈愚几乎不做饭,他这几年正是事业上升期,工作繁忙,一年到头,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剧组内,加上后期的宣传活动、社交应酬等等,他几乎很少着家,连打扫卫生的钟点工都是江恕给他请的。今年因为新项目的事情,他在家的时间已经算很长了,最开始,他下了班也会做做饭,但后来接二连三的波折实在令他疲惫,就又懒惰了许多。
现在,隔着一扇玻璃门,他看着陈晖忙忙碌碌的背影,忽然有种强烈的恍惚感。这空荡荡的、毫无生气的、死板又沉闷的房子,仿佛在刹那间鲜活起来,像一潭死水渐渐开始流动,直到那蓬勃的生命力彻底注入自己那颗昏昏欲睡的内心。
沈愚无声地笑了,陈晖端着两盘炒好的家常菜,正要出来,一回身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顿时愣住了。沈愚走了进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菜盘,陈晖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你都回来了?”
“嗯。”
沈愚说话还有点蔫蔫的,他确实累得慌。
陈晖支吾半天,也想不出安慰的话。他觉得这段时间的意外太多了,乱七八糟的,说也说不清,不如好好和人一起吃顿饭。沈愚家的冰箱一看就不常用,陈晖也对附近不熟悉,就选购了些新鲜食材送货上门。
“味道应该还行。”他还有点担心不好吃,不自在地摸了摸发红的耳朵。
沈愚不说话,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看,陈晖更是不好意思:“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沈愚摇摇头:“太累了,想看看你。”
陈晖怔了怔,而后便低下头:“嗯。”
他们不再言语,安静地吃着饭。
沈愚胃口并不好,吃得很慢,陈晖给他盛了一碗汤:“吃不下的话,就喝点汤吧,不要勉强自己。”
沈愚手一顿,轻声回应着:“我妈也爱说这话。”
“你打小就不爱吃饭啊?”陈晖开着玩笑,不知为何,又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鬓角,只是一下,很快又缩了回来。
他想哄哄这人的,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沈愚终于肯笑了:“我没事,今天去找江恕,得到的结果其实还算好。”
“你和江总,和好了?”
陈晖心情微妙,一方面他不希望沈愚会因为失去一个很好的朋友而伤心,另一方面,他又担心江恕会再次伤害到沈愚,虽然他和这位老板接触不多,但感觉对方脾气挺大的,有点口无遮拦。沈愚这样的性格,大多数时候应该都会选择忍耐吧?
陈晖默默攥紧了些手里的筷子。
“不知道。”沈愚没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可能短时间内不会再吵架了吧,但我和江恕的关系是回到从前,还是会发生不可控的改变,我还不清楚。”
一时沉默。
沈愚轻叹,抿了下唇:“你讨厌他吗?”
“啊?”
“你讨厌江恕吗?”
陈晖傻了眼,这人为什么要这么问?
他沉默良久,回答道:“我和江总,基本上没有接触,我对他谈不上讨厌还是喜欢。他,他如果对你好的话,我就不讨厌他。”
陈晖想了想,又说着:“他不能再凶你或者打你了,不然我真的会讨厌他。”
感动油然而生,沈愚莞尔:“谢谢你。”
”不谢,你也不要想太多了,要为自己多考虑考虑啊。”
陈晖安慰着,沈愚心头一动,莫名委屈起来,那些原本被压抑、被掩盖的脆弱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他缓缓开口:“江恕,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我的伯乐。”
“我最落魄的时候,是他向我发来一份邀请函,问我要不要加入他的公司。”
沈愚至今都记得那封邀请函,写满了年轻人的热情、野心和承诺。他从江恕那里得到了足够的资金,重新掌握了人生的船舵,他出道以来被捏造过无数的花边新闻,唯独认可过一句话——“沈愚和江恕是千里马与伯乐,适逢其会,锦上添花”。
可这一切又偏偏在今天土崩瓦解。
沈愚垂下眼帘:“这个房子,是我刚进公司的时候,江恕买下来,另租给我的。他始终没有告诉我,租金到底多少钱,只说会从我工资里扣,直到第一部电影大卖,他说分红足够买下这个房子,就将它过户给了我。”
“我真的特别感激他,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信任和资助,也因为他维护过我的尊严和体面。我不擅长应酬,他也从不强求,更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贬低我。”
“他从前就总是喜欢和我说,‘沈愚,没有我真金白银地供着你,你哪会有今天’。我一直以为他在开玩笑,但可能,这些都是他的真心话吧。他的身世,他的经历,注定了他没有办法理解和认可我这样的人,但是他又……”
沈愚长长地叹息着:“江恕他,好像喜欢我。”
陈晖一愣,可又像在情理之中。
沈愚察觉到了江恕的不对劲,感知到了那人对自己不同寻常的依赖,虽然今天他打了个马虎眼,糊弄了过去,但总觉得,自己的存在始终让江恕感到痛苦。不是天崩地裂的痛,而是细微的,无孔不入,犹如绵绵细雨一般的痛。那是年少时的因,种下的苦涩的果,而沈愚,就是那个无心插柳之人。
陈晖沉默许久,在这一瞬间,他开始抗拒这人对他倾诉有关江恕的一切,因为这意味着江恕对沈愚来说也十分重要,甚至有可能超过自己。
“真让人讨厌。”陈晖突然嘟囔了一句,沈愚很意外:“讨厌?”
“江总能给你的,我一样都给不了。”
那些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令陈晖难以招架。
“江总能给你名利、地位,而我只是个累赘。”
朱嘉意喋喋不休的话语犹言在耳,不断刺痛着陈晖的神经,“我从前就不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现在一落千丈,更不可能给你任何助力。虽然我很努力地缩小和你之间的差距,可这都只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我们……”
“陈晖。”
沈愚忽然打断了他。
陈晖一顿,撞见那双温柔的眉眼。沈愚紧紧握住了他的双手:“陈晖,你真的这样想吗?”
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隐约还能感受到彼此间的脉搏,陈晖低眉,看向他们交缠的指节,嘴一撇:“骗你的,我根本舍不得松开你。”
他碎碎念着:“我这人其实很小心眼的,你不要在我面前夸奖别人,我会自卑。”
“我给不了你功名利禄,同样的,我也不需要你将这些施舍给我。也许有一天,我们会走向不同的道路,但直到你松手前,我都会紧紧抓着你。”
陈晖的眼里雾蒙蒙的,像湿淋淋的雨季里飘着的青烟,仿佛下一秒就会流出眼泪来:“真奇怪啊,沈愚,我好像明白了,你为什么会一直执着于七年前的那场音乐节了。”
他轻轻地笑了,微微眯了眯眼:“沈愚,你在我眼里,也是闪闪发光的大明星。”
那是一种向上的、积极的、热切的力量,那是希望的开端,是爱和勇气的伊始。
太多人由爱生恨,由恨生惧,由惧生出万万千的嫌隙,乃至于算计。所以纯粹的爱是稀缺的,由爱而生的尊重和自由,更是难以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