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算时间:“差不多是两周后,如果我们这边官宣的话,是早了点,但我觉得问题不大。”
“你觉得没问题,那就可以去做。”
小刘一愣,沈愚却笑笑:“集训方面,一直是你在跟进,我相信你比我更了解他们的人格底色,如果不是很努力的小孩,你也不会跟我说这么多吧?”
小刘莞尔,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想,也只是郑重地点了个头:“好,沈哥你同意的话,我马上和宣发那边沟通一下。”
“我去说吧,刚好可以问问进度,省得你两头跑。”
“嗯。”小刘抿了抿唇,“沈哥,这次项目结束,你有什么打算?”
这个话题转得太快,沈愚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没想好,可能回家休息吧。项目中间夹了个春节,我要回家看看我爸妈。”
小刘点点头:“好,那提前祝沈哥你新春快乐。”
“哎?”
小刘轻笑:“这次项目结束,公司不是说要给我接新吗?我想以后,大部分时间应该是见不到你了,等我功成名就,再去给你拜年。”
沈愚怔了怔,眼波流转:“那我祝你,这个春节一定功成名就。”
小刘心头一热,双手不由地虚握成拳:“好,一定。”
“嗯,一定。”
沈愚笑着,一如春风拂面。
另一边,苏琳则被江恕叫了过去。
“江总,您找我?”
苏琳说话做事都一板一眼的,很有精英派头,相较而言,江恕就更像个纨绔子弟,哪怕他一脸深沉地倚在座位上,看上去仍然没有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反而像是昨晚喝多了,没睡醒。
“苏老师,你坐。”
江恕对苏琳很客气,可能是对方气场太强,万一惹毛了,她能用键盘把自己砸死。
苏琳坐在他对面,那气质就跟上战场谈判一样,导致江恕也一下绷直了后背:“苏老师,我有件事要托你去做。”
“江总说笑了,您直接指派我就行。”
“这件事是以私人名义拜托你去做的,算不上公事。”
“嗯?”
苏琳有些奇怪,江恕接着说道:“沈愚的电影,最近不是定角了吗?”
“嗯,我知道这件事。”
“他组里,有个叫陈晖的小龙套,从前是个歌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过。”
“是最近热搜上的那位吗?我看到过,作为歌手,实力确实不错,但作为演员,我不好评价,不过能被沈导选中,应该坏不到哪里去。”
苏琳看得出江恕别有意图,但没有着急问,只是等待着对方给出一个明确的讯号。
“是这样的,我希望你能关注一下他的动向,如果出现负面舆情,能帮他公关的话,尽量帮帮他。”江恕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这是他的一些公开资料,你有空看看,然后——”
他顿了顿,“苏老师,你是我们公司最优秀的公关人员,有些话,我不说你也能明白,这是我的私人请求,还希望你不要声张,尤其不要告诉沈愚。”
苏琳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但我个人认为,沈导一定会知道的,以他的性格,最好不要瞒着他做一些事。”
“我做的是好事,是为了他好。”
“只有他自己才能决定,这件事对他好不好。”苏琳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江恕一愣,摩挲着指节,没有说话。
“江总,有些话由我来说,可能已经越界了,但我在公司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看在眼里。您对沈导有提拔之恩,托举之情,理论上,您确实是他的伯乐,是他的贵人,甚至如果别人说你是他的朋友,是知己,我也认同。因为在我看来,你们每一次合作,都能得到一个完美的结局,这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可遇不可求的。”
苏琳有条不紊地说着,略有惋惜之意,“可是江总,沈导是个很优秀的理想主义者,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是自由飞翔的鸟,不是必须依附于你的菟丝子。”
“之前那些照片,你不该拿去试探他的。”
江恕浑身一颤,几乎要破口大骂,可一看到苏琳那张冷静到几近残酷的脸,竟心生些许退缩。
他不该发脾气了,他要改变自己的,否则结局只会走向更加难堪的深渊。
苏琳见他脸色变了又变,语气柔和了些许:“沈导从前绯闻缠身的时候,江总你也花了很大的价钱去解决这些事,怎么这个夏天,突然变了呢?”
江恕不语,垂着眼帘,静静听着。
苏琳身为公关部负责人,对舆情极其敏锐,沈愚第一次来找她的时候,她就发现了里面的蹊跷,那些照片拍摄的时间和地点太过微妙,就好像沈愚被人跟踪了一样。所以她才会委婉地提醒对方,可能是有私生,或者是身边人。
但她也清楚,沈愚一直从事导演行业,并不是顶流明星,没有在镜头前过度曝光的必要,粉丝量也不大,私生的可能性很小。
苏琳注视着江恕,内心十分平静,她似乎并不害怕一场可能到来的风暴。
她关注到,江恕和沈愚之间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而且,这些变化应该不算坏,因为江恕没有变得狂躁。
“我没有泄露沈愚的私人行程,只不过,那些照片被发出来的时候,我买了点热搜,让它挂了几天。”
江恕居然笑了,又苦又涩,仿佛打定主意要破罐子破摔,“你不觉得那些照片其实拍得很好吗?沈愚的表情神态,长相气质,哪个不比梁彬强?”
“梁彬?他不是天星的总监吗?”
“对啊,我觉得是梁彬在搞鬼,虽然我没有证据。”江恕一摊手,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从梁彬接手天星和我们的合作项目以来,我一直在倒霉,我严重怀疑是他在对付我。哎对了,苏老师,你有没有查到到底是谁在偷拍?”
“邮箱我已经给沈导了,他说他自己会处理。”
苏琳一席话,令江恕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沈愚,还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
“他就没有怀疑我吗?就像你说的,有可能是身边人泄露了他的行程。”
“沈导是个很宽容的人,江总你一直很清楚,不是吗?”
江恕感觉喉咙口有火在烧,烧得他发不出一个音节,变成一个歇斯底里又悄无声息的哑巴。
苏琳微微叹息着:“江总,从我的角度看,我始终无法理解你的行为意图,我只能看出,你对沈导的掌控欲太强了,不断试探和逼近他的底线,这样只会两败俱伤。”
这些话,好像有千斤重,压得江恕喘不过气来。他忽然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像是要咽下这滚烫的痛苦。
“我知道,我已经跟沈愚说好了,以后不折腾了,你也不要再跟他提起这些,过去的就过去了,可以吗?”
“嗯。”
“苏老师,要不陈晖的事情,你问问沈愚吧?你说得对,只有他自己才能决定,这件事对他到底好不好。”
江恕说着,指节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苏琳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必要的时候我会和他谈谈的,但应该不是现在。我认为,有些事情不要急于一时,慢慢来总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嗯。”江恕点点头,客客气气地送苏琳出了门,而后他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呆。
他的确没有泄露沈愚的行程。
可当他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报复。
要报复昔日情人的背叛,还要报复沈愚有可能的离开。
“其实我答应你,帮你找你的白月光,是骗你的。”
江恕骗过沈愚很多事,这是第一件。
“我早就看出来陈晖对你来说,很特别了。”
这是江恕记得的,第二件事,其他的都算不上。
从那一刻起,他就有种直觉,沈愚注定是要离开他的,离开这个他们共同搭建的大厦,离开这段一起奋斗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