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因为他们认识?出,出人情?”
许真气得翻了个白眼:“他们是一个公司的不错,但重点是这个吗?你怎么不想一想,为什么偏偏是陈晖!”
胡飞这下终于听懂了,半天没吱声。
许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似乎在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这样吧,尽量和谈,如果谈不了,那就只能往别的方向引导了。”
胡飞点了点头,心情有些沉重。
许真瞪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胡飞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自己鸠占鹊巢的事情被扒出来,那么损失的可不仅仅是路人缘,还有沈愚这样的业内人士的眼缘。
粉丝、数据,这些都可以花钱买来,但得罪了圈内真正掌握资源的人,那以后就得另说了。
胡飞叹了口气,又看了看手机,陈晖始终没有回复他的消息,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他是真心实意要与人和解的,可总是阴差阳错,一而再再而三地朝人伤口上撒盐。
胡飞打开一些社交软件,看着上面热度持续上升的词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陈晖暂时没有去想这些。
到了晚上,沈愚准时出现在他家门口,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惹得他直笑:“这么大人了,还要抱抱吗?”
沈愚赖在他身上似的,呢喃着:“明天我要出差,周五才回来呢。”
“好。”
陈晖抱着他,轻轻晃了晃,跟哄小孩儿一样,沈愚忍俊不禁,催着他去吃饭。
今夜月移星动,秋风来至,是个美丽的夜晚。
沈愚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了。
“我到了给你报平安。”
陈晖还在睡,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亲了亲自己的额头,他哼了哼,像是在说“好”。
沈愚笑笑,给他掖好被角,就出了门。
摄影棚搭在距离林场最近的一个影视基地,已经大致成型,只要再把一些细节对接一下就好,除了小刘,姚露也会一起去,另外的几位副导演也各自出发,与沈愚暂时会合,实地商讨。
所以这次出差,项目的主要人员其实去了一大半,江恕作为制片人,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沈愚不在。
“唉。”
以往沈愚出差,他都会隔三差五“问候”一下,但现在很明显就不合适了。
江恕觉得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适应。
适应新的生活。
“晚上出去喝酒吧。”江恕琢磨着,转头一想,天冷了,还是要养生一点,免得喝醉了,身边又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
我为什么要想这个?
都怪沈愚。
真嫉妒他,亲情、爱情、友情,哪个没有得到过?这辈子吃的最大的苦就是被傻逼骗钱了。
江恕长叹一声,走出自己的办公室,闲来无事地在公司晃悠。
还有两个月多点儿,就要元旦了,已经批下去的项目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新的项目还在研讨中,没有形成正式文件递交给他。
如此,江恕居然清闲了两天。
他这一层溜达到那一层,就像一位功成身就的国王,巡视着自己的领地,虽然每一位路过的员工看到他,就跟见了鬼一样。
因为江恕很少会在工作时间出现在办公室以外的地方,今天这么反常,指不定有什么幺蛾子。
还好江恕没细想,不然他一定仰天长啸,大吼一声:“冤枉啊!”
他兴致勃勃地溜达着,然后在电梯口撞见了陈晖。
“……”
面面相觑。
陈晖有一段时间没见到江恕了,上次还是当着这人的面,拉走了沈愚。
但这毕竟是公司大老板,不打声招呼肯定不礼貌。
于是他举起右手,还没出声,就听见江恕一脸诧异地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音乐监制的裘老师让我过来先试音。”
陈晖一五一十地说着,江恕这才想起来,沈愚电影的主题曲也是这人一手包办的,但现在过来试音,是不是有点早?可别告诉他一首歌要提前个半年录制。
江恕的表情由诧异转为不解:“现在吗?不会太早了吗?”
“我收到的通知就是今天。”
陈晖一头雾水,偏偏江恕今天无所事事,直截了当地说:“我也去。”
“啊?”
“我也去啊,给你当观众。”江恕这辈子的脸皮都给了沈愚了,面对陈晖,反而十分自在,“走,我带你去录音室。”
陈晖正想委婉地拒绝,就被人拉走了。
等等,现在什么情况?
他有点害怕江恕了,感觉这人不太正常。
事实上,他的直觉是准确的。
江恕的思维逻辑没法用常人来衡量,比如说现在,他对陈晖的好奇远大于不高兴。
好奇沈愚为什么喜欢这个人,为什么执着于这个人,为什么一定一定要千方百计地维护这个人。
江恕的好奇心占据了上风,促使他风风火火地进了录音室的大门。
除了裘诗,苏琳和法务部的张茜也在。江恕愣了愣,苏琳最先反应过来:“江总。”
张茜也有些意外,但没有多话,也只是叫了声“江总”,而裘诗一直在录音室工作,和这位大老板几乎见不到面,所以完全在状况外,听到别人这么叫,她也跟着这么叫。
江恕也不认得裘诗,毕竟谁家总裁没事,往录音室跑?他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地说道:“我来视察工作。”
“?”
几人脑门上不约而同地冒出了问号,可江恕视而不见,挨着苏琳坐了下来。
裘诗也不好多问,她觉得一大早就接到通知说,公关部和法务部都要来听新歌录制就已经很荒谬了,现在连大老板都来了,这就更匪夷所思了。
横竖不是她这样的小员工该插手的事情,干脆装聋作哑,什么都别多问。
裘诗调整好设备,就示意陈晖可以开始了。
陈晖也压根不认识苏琳和张茜,因为她们都是录音室的工作人员,简单叫了两声“老师好”,就去录歌了。
“谁叫他现在来录歌的?”江恕和苏琳说小话,对方低声回应着:“我安排的。”
“嗯?”
“舆论比我们想象得来得更快,我想借着录歌的机会,和陈晖本人聊聊。”
“这么麻烦?为他好的事情还得——”
江恕突然抿住了嘴唇,他又想起苏琳那句掷地有声的“只有他本人才能决定,这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他顿了顿,问道:“什么舆论?”
“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给我的资料上都有。”
苏琳说得很小声,可江恕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很遗憾,虽然那份资料都是他亲手交给苏琳的,但他本人完全不记得内容了。
“然后呢?”江恕假装淡定。
苏琳目光深沉:“最近,陈晖的前队友胡飞,发展还不错,陈晖以前的这些黑料被胡飞的大粉买了推流,估计是要给自担造势吧,粉圈拉踩不就这点儿事?”
“哦~”江恕了然,眉头一挑,“真要闹得满城风雨,还不一定谁先糊穿地心呢。”
苏琳微微摇头,没有再回答。
陈晖的功底很强,词曲和演唱都是十分一流的,裘诗对此大加赞扬,苏琳虽然不懂,但感受不会骗人,她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人的魅力,也在一瞬间明白,为什么沈愚会选择这个人。
一首歌一旦被赋予浓烈的感情,那它注定意义非凡,而能将这非凡的意义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台下的观众,是一种本事。
陈晖有这样的本事。
苏琳听完,轻轻鼓掌,陈晖腼腆地鞠了一躬,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陈老师,我是公关部的负责人,苏琳。”
她上前,礼貌性地伸出右手,陈晖一怔,和她握手:“苏老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