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我了解,所以我才劝你谨言慎行。”
“嗯?”魏灿琢磨着,倒有些好奇,“如果沈愚真为了陈晖做出点惊天动地的大事,那里头的文章可就更好做了,一拖还能拖俩呢。”
许真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师哥虽然看着性子很慢,不争不抢,但他是个很有人格底线,很有正义感的人,如果他知道当年陈晖的事情,是被我们一手做局的,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你确定?”魏灿觉得她在夸大其词。
许真头痛,感觉这人和自己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沟通起来真的十分窝火,难怪胡飞这么些年都没有太大的起色,有这么个鼠目寸光的经纪人,也是他命里有这一劫。可尽管如此,她还是耐着性子,将其中的利害关系一一剖析给他听,希望他能明白。
“魏灿,这件事,第一,真相并不在我们这儿,当年陈晖根本就没有妥协,他只不过是少了点帮他说话的人;第二,苏琳选择站队陈晖,没有江恕或者沈愚的支持,我一个字都不信;第三,就算和谈没有结果,我们也没有必要直接拒绝,以我们公司的体量,很难跟他们扳手腕的,公司其他艺人——”
“你太杞人忧天了。”魏灿听得心烦,“你这么担心,那你自己去谈,胡飞要是想谈,让他和你一起去。”
“我去做什么?他的经纪人是你,不是我啊。”
许真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魏灿听了更是跳脚:“我倒不信了,这个圈子,离了他沈愚,离了他江恕,还转不起来了?真以为全世界都指着他赏碗饭吃呢?”
许真太阳穴突突直跳,愤懑地甩下一句:“你别后悔!”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魏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圈子来来往往的传闻多了去了,每个都去管,得管到什么时候?干这一行,首先就得心大。
许真和他根本谈不来,一出门,就看见站在墙角唯唯诺诺的胡飞,更是来气:“别看我了,你自己想办法吧,想去就自己去!”
说着,她扭头就走,胡飞愣了愣,忙追上去:“许,许,姐。”
他支吾着,许真气得耳朵都红了:“别这么叫我,我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能不能争点气?早点闯出些名堂来,我至于受这种气?”
“对不起。”胡飞耷拉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真也没辙了,胡乱地摆摆手:“走一步看一步吧,就这样。”
胡飞一怔,立在原地,注视着她走远,心情复杂。
说难过,谈不上,这归根结底,都是他活该;说不难过,那更谈不上,他本以为这是一次机会。
一个和陈晖化解旧怨的机会?
不,也许不是。
胡飞低下头,思绪纷乱,就像细细密密的针线,不断交缠,最终变成一根即将杀死他的绳索。
他摸出手机,反反复复看着陈晖的名字,指腹也能尝试过按下,可直到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放弃。
也许,他还需要一个更适合的契机?
胡飞没有办法确认,他在无数个危机的档口,都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而当他想要修正这些错误时,才发现已经无法挽回了。
可能,都是天意吧。
胡飞苦笑着,默默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苏琳等了一天,没有等来消息,就只能在临下班的时候,又去找了江恕,告诉他现在的情况。
“没办法,不能再拖了,再拖,明早陈晖就要被挂到断头台上去了。”苏琳叹着气,江恕听着,默默放下他手里的国际象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他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这个,你拿着,是我的私人卡。里面的钱,你拿去压热搜,多的都是你的奖励,少了你再跟我要。”
“哦?这么大方?”
“陈晖的事情不能走公司账单,只能我出钱咯。”江恕其实挺心不甘情不愿的,因为陈晖某种意义上,算是他的“情敌”,花这么多钱,给“情敌”收拾烂摊子,换谁谁乐意?
尤其江恕还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
但一想到沈愚,他觉得可以接受,于是他又叮嘱道:“别告诉沈愚,我怕他多想。”
“为什么不告诉他?”苏琳不认为这是个聪明的选择,江恕嘴一撇:“告诉他的话,那他肯定要还我钱,我又不需要他这么做。”
苏琳笑笑:“江总,我的意思是,告诉沈导的话,他就不会轻易离开公司了。”
江恕一愣。
“正因为他要还你钱,所以他才要继续待在这里,不是吗?”
江恕:“……这话是你说的嗷,不是我说的。”
“我不怕他知道,而且,我还是那句话,只有沈导自己才有资格决定,这么做到底是不是为他好。”苏琳认为自己不合适说太多,笑了笑,拿着那张卡就走了。
江恕一下没了玩棋的兴致,靠在椅背上,无聊地望着天花板。
没一会儿,他手机就响了一下。
“做朋友就该坦坦荡荡,你好好考虑吧。苏琳。”
江恕“啪”的一声将手机扣在桌上,嘟囔着:“我还不够坦荡?”
不过苏琳为什么要这么说?
靠!
江恕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她到底知道多少啊?”
可没一会儿,他又坐了下去。
其实苏琳说得对,无论如何,沈愚都会知道的,这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唉,真烦。”江恕捂着脸,有些焦灼。
事实上,同样焦灼的,还有陈晖。
他早就在苏琳的办公室等着了,原本期待着这位公关部负责人能带给他一个好消息。但很不幸,似乎结果并不好。苏琳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但他到了,却没有见到人,只能安静地坐着,等待命运的审判。
“久等了。”
苏琳将那张银行卡塞进大衣口袋,依旧客客气气地和陈晖打了个招呼。
“苏老师。”
对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苏琳连忙示意他坐下:“不用太拘谨,我本来是要打电话和你说的,但临时有事出去了一趟,只好先请你过来。”
陈晖垂下眼帘:“其实,东西我都带了。”
“哦?”
“我觉得,苏老师您不会无缘无故让我跑一趟,应该是胡飞那边不肯谈吧?所以我想,干脆就把东西直接带过来了。”
陈晖将一个牛皮纸袋从背包里取出来,轻轻放到苏琳的办公桌上,“这里面,都是我的创作手稿,照片或者聊天记录什么的,我回家再发你邮箱。”
他顿了顿:“非常感谢苏老师您能帮我,但是我能不能请您,尽量不要把我另外两位好朋友牵扯进来?”
苏琳摸着那个纸袋,想了想,点了个头:“可以,我尽量。”
“谢谢苏老师。”陈晖深深地鞠了一躬,以示感谢。
“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胡飞那边暂时没有消息,不代表之后不会有,只是现在舆情已经在发酵了,我要花点钱去压一压。”
“麻烦了。”
“这是其中一个方案。”苏琳抬眸,像只精明的狐狸,“还有一种方案,就是找个时机,将所有的事情一起炸了。”
“啊?
陈晖没听懂,苏琳半握着手:“你上周参加过一个综艺对吧?”
“是。”陈晖有些疑惑,“不过,您怎么会——”
“谢明矾告诉我的,你的新歌能火,他可是功不可没。”
陈晖一愣,心下感激:“谢老师确实很热情。”
虽然他只见过谢明矾几次,但对方看着性格很好,很热情,只不过录综艺那天,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他还没有来得及谢谢人家。
陈晖有些不好意思,苏琳淡淡地说道:“谢明矾挺关心你的,我在和他沟通的时候,他还给我发了一段你的直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