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烊大概知道程烟的担忧,说到底,还是他没有让程烟安心。
以前他还误会了程烟那么多,程烟又是个不肯为自己解释和澄清的人。
要不是他特意去找人询问过,怕不是要一直误会下去。
“抱歉。”
陆青烊忽然对程烟道歉。
程烟一愣,继而鼻子微微泛酸。
“哥没有错。”
陆青烊怎么会有错呢?
他对他那么好,好到已经超过家人了。
程烟从来不曾因为他的误会,而去怪责过他。
陆青烊摸了摸程烟的头发。
两人对视着彼此,那一刻,似乎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了似的,那种看向对方的眼神,哪怕是真的家人和朋友,都不会这样的深情。
青年忙扭头去看江辰,江辰朝他眨眨眼,表示他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是恋人还是跟班?
不知道。
陆青烊和别人不同,不能那一般人的事来衡量他。
至于程烟,程烟的家庭情况江辰是知道的。
有那样一个糟糕的原生家庭,程烟能成长为这样温柔,不埋怨任何也不尖锐的性格,已经足够表明他够强大的。
但凡换了别人,怕是会怨恨很多。
程烟低头端着茶喝,不多时服务生把菜给端上桌,这家店的厨师手艺一直都很好,来这边吃饭的人也多,都得提前预定,不然位置都没有。
吃过饭后,几人去酒吧里坐坐。
程烟眉眼里似乎有丝疲态,他喝了两杯酒,今天似乎酒精特别容易上头,只一会他就头晕乎乎的,朝着沙发上靠。
陆青烊看到后,主动把他身体给揽过来,好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两人这番亲密的行为,如果是别的老板和助理,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青年算是见识过很多人,这两人之间,必然是有感情的。
兴趣还有着自己不知道的那种感情。
不过到底他们要如何对待彼此,那是他们的事,青年是不会随便插手别人的感情的。
喝酒喝到半夜,大家散场,期间有人过来送酒,帅哥好几个,所以不少人都注视着这边,但有服务生在旁边站着,很快就让那些人离开了。
这里的老板认识陆青烊,所以不会让人去打搅他们。
程烟睡了会然后醒来,发现自己靠在陆青烊肩膀上,正要说点什么,陆青烊把他轻轻推了一把,并起身说走了。
出了酒吧,冷风一吹,程烟哆嗦了一下,陆青烊就在旁边,但程烟怎么觉得半米的距离,好像他伸手碰不到陆青烊了。
就在程烟抿緊嘴唇时,陆青烊忽然走到他跟前,停车场在旁边,走过去要几分钟,酒吧这边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停车了。
陆青烊背对着程烟,他转过头来:“我背你。”
程烟鼻头立马酸了酸,他往四周看,江辰他们还没有上车,酒吧外面虽然也人来人往,但陆青烊的话,还是让其他人给听到了。
尤其是那个中医青年,程烟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和过去的那些误会不同,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里面。
好像能够把程烟的所有隐藏和伪装都给窥视得一清二楚。
他只想得到别人独一无二的爱,他付出三分,别人却付出十分的那种深刻的超越家人情人和爱人的爱。
他想要陆青烊最为纯粹的感情,要他一心一意喜欢自己,可他却吝啬给出太多。尤其是身体,似乎只要开了口,他就会唾弃自己一样。
他畏惧于身体上的过度亲密接触,他害怕那种不确定性。
“哥,我自己能走。”程烟拒绝。
陆青烊一句听话,程烟就什么话都没法说了。
程烟趴在陆青烊的身上,陆青烊背着他往停车场走。
江辰跟中医青年站在他们身后。
“别说什么误会了,我是真觉得,他们的关系,甚至比情人还要好。”
“他们必然很喜欢对方。”
“可他们又都是直男啊。”
以前陆青烊就是直男,江辰一度都认为陆青烊还是直男,哪怕当初误会了,他也只觉得那是因为程烟太漂亮了。
“喜欢他,和喜欢男女没有关系。”
“但凡他是个女的,陆青烊也会看上他的。”
“直不直的,爱情是不分那些的。”
“你这话我怎么听得,哪怕是个动物,也可以爱上?”
“爱情,不是只有男女慾望的感情,才是爱情。”
“有很多,其实都可以称之为爱情。”
江辰笑了起来。
“你们当医生,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对了,我外婆的病,麻烦你多帮忙了。”
“不是什么大病,好好吃点药调养几个月就行。”
“老年人总会有点小病,心态比什么都重要。”
江辰跟上远处的陆青烊他们,他始终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太过靠近,从而打扰到他们。
到了自己车里,江辰拿手机拍了一张陆青烊背着程烟的照片,随即就发送给了李良。
李良在家里正看电视新闻,江辰的短信发来,点开一看,哪怕是一个背影,他也知道那两人是谁。
“你说他们到底有没有在谈?”
“谈了怎么样,没谈又怎么样?”
“是不怎么样,可是让我们身边的人看得着急。”
“你不如急着把自己嫁出去?”
李良开起玩笑来。
“我嫁?嫁给你倒是可以。”
“其他人,我觉得肯定容易变心。”
“我就不能也变心?”
“你和他是一样的。”
哪个他,显然是指陆青烊。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一个人。”
“是啊。”
“包括他的家里人。”
“如今却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这么好……”
不是爱情,又还能是什么?
友情吗?
起码李良不觉得,陆青烊对待程烟的感情,会是友情,如果他们是,那他和江辰又该算是什么呢?
李良起身走到窗户边。
慢慢来吧。
总会有人先看透自己的心的。
程烟被陆青烊背到车上,叫了代驾来开车,程烟鼻子依旧微微泛酸,眼睛也热起来,他偏头看向窗户外。
其实按照陆青烊对待他的这种极致宠溺的态度,就算陆青烊真的对他有想法,但凡他有点眼力见,都该自己脫了衣服,然后躺下去。
可是另外一方面,程烟又跨不过心底的那个坎。
把陆青烊从家人兄长,转变为金主情人的那个坎。
连有血缘关系的感情,都能够轻易改变,没有血缘的呢?
程烟内心深处,其实一直都在彷徨着。
这种害怕,并不能轻易就祛除,已经扎根了许多年了,从他小时候开始,就扎根了。
他始终都记得小学读书的有一天,下着瓢泼大雨,还打着雷。
其他同学的父母家人都来接他了,唯独他,他一个人等在学校等到了最后,也不见谁来接他回去,给他送雨伞。
那时的他,直接淋着雨走回去。
而在上一个坡的时候,他还不小心滑到摔了一跤。
他几乎是边哭边走着回家的。
到了家里,母亲不在,等了许久,母亲和弟弟这才回家,买了很多好看的衣服和鞋子。
程烟虽然也拿到一双鞋子,但那双鞋子,比起他弟弟的,特别的廉价。
程烟始终都记得那天。
他眼眶渐渐红了点,在汽车开到家时,他把过去的回忆给摁了回去。
夜里程烟望着天花板,很久才睡着。
又这样过了几天,李良那边联系程烟,让他跟着去孤儿院,帮忙发过冬的衣服。
天气冷了下来,他找工厂特别定做了上百套衣服,毛衣和羽绒服,都有。
东西很多,要一件件发到孩子们的手上,孤儿院的员工没有那么多,因而还找了一些大学生过来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