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颈边露在外面的皮肤，有一点痕迹，他下意识拉了拉衣领，即便自己真的做过了，但不想让程烟知道。
程烟看到他的动作，本来没有怀疑，但当他眼睛一落，落在陆宁手腕上，即便他袖口遮掩，可有那么一瞬间程烟分明就看清楚了，陆宁手腕上有一圈红痕，被捆缚过的痕迹，程烟眼底一跳，他面色平常，心底有点波涛翻滚了。
再看陆宁的神情，没有丝毫隐忍和苦涩，甚至还隐隐约约有点对抗，不是对自己的对抗，程烟收了收心。
程烟洗了牌，然后又转手到陆青烊手上，陆青烊从里面拿了十张出来，那边林旭东同样拿了十张。
以这种方式来保证，不会有人作弊。
跟着二十张牌，陆宁和程烟分别再各自拿四张。
然后再把先前早就拿出来的鬼牌，大小鬼牌放在各自的牌里面。
四张普通牌，加一张鬼牌。
程烟拿着五张牌，放在手里来回转换位置，他没有看牌，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只是凝视着对面的陆宁。
陆宁周围没有曾经的那种苦涩气息，他没有再受到欺负，他很自信且张扬。
程烟不再多想，他尊重陆宁的个人选择。
陆宁是同样的动作，他也没有看牌，五张牌，在他和程烟的手里，各种换位，两人旁边的老板，哪怕仔细看，也没能看到到底鬼牌在什么位置。
换了牌之后，程烟把牌放在桌子上，没有拿在手上，眼睛会透露人的一点情绪。
就算他自认可以伪装好，但这场游戏，他不想输，不想换一个老板，换一个喜欢的人。
陆宁那里，程烟和他眼神对视里他感受到了，他正在实现自己的目标。
他们都有各自的目标。
陆宁倒是把牌拿在了手里，他扫了一眼后，和程烟划拳。
程烟输了，他先抽牌。
程烟很随意地抽牌，越是计算反而越容易被表现给蒙蔽，完全按心情来。
程烟的牌在桌子上放着，陆宁看不到。
也就只能伸手拿一张了。
程烟把抽到的牌倒是看了一眼，然后放进四张牌里，又快速洗过后，再次盖住。
第二轮，也是他抽牌，程烟伸手，手指从左边滑到右边，他观察陆宁的表情，陆宁只是看着他，没有看牌。
没有动摇和疑惑的眼神，程烟选了左边第二张。
看了一眼，发现是鬼牌。
程烟有直觉，两张鬼牌说不准都在他的手里了。
五张里三张鬼牌，程烟顿时笑了。
再次洗牌，程烟把牌给盖住。
这样一来，就真的无所谓选哪张牌了，他拿了右边第一张后，陆宁过来拿他的牌。
牌面背后是一样的图案，找不出规律来，也做不了什么记号，程烟洗牌的时候是有技巧的，如果陆宁做了记号，记号的形式总归是那几种，他都知道，他随后就把记号给抹除了，又或者都重复那些记号。
让陆宁分不清具体是那张。
陆宁抽牌，抽到了鬼牌。
这是第三轮了。
还有两轮。
似乎就这么安静抽牌，少了点意思。
程烟也记起来几天前江辰和陆青烊的谈话，当时谈论到的林，就是眼前的林旭东吧。
程烟垂落了眼，片刻后抬起来。
“林公子手头有什么？”
程烟发问，陆青烊则目不转睛盯着他，他的宝贝总能给他一点惊喜，所以他才这么喜欢他。
至于说拿他当赌注，输赢都得按照他的来。
对面是任何人，都不能改变他世界里的规则。
陆青烊手指放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林旭东上下打量程烟，很漂亮清俊的一张脸，刚才出现时，给人感觉像个乖巧柔軟的小白兔。
但一拿到牌之后，整个人气势就改变了。
所以才这么让于森心心念念，搞出这个赌注来，让他帮个小忙。
林旭东笑起来：“有的东西很多，看你想要什么？”
“如果输了的话，不，哪怕是平局，林公子你给一个酒店如何？”
“哈哈，你不知道我刚来吗？”
“我还没什么东西。”
“那就两千万。”
“既然给不了酒店，直接给钱也行。”
两千万，对以前的程烟而言，能算是天文数字，可跟了陆青烊之后，好像几个亿几十亿都是小意思了。
虽然他手里没有，不妨碍他拉陆青烊的虎皮，给自己做大旗。
他身后有陆青烊，陆青烊就是他嚣张和骄傲的底气。
“行，两千万，多简单的事。”
林旭东随即就编辑一条短信出去，让人准备两千万，一会他有用。
那边自然不会问原因，林旭东过来就是玩的，花钱都是小事。
程烟第四轮抽牌，他凝视着陆宁的眼睛，陆宁拿着牌，等他抽。
程烟拿了中间那张。
果然人都是有习惯的，陆宁他在原本的康家里，他作为边缘人物，被别人给操控和利用着，他可能自己都察觉不到，哪怕是在人群里，他长相是惹眼的那个，可是对他而言，他更想要低调一些。
中间这张牌，是非鬼牌。
程烟嘴唇抿着，白皙的脸颊，因为那份严肃，反倒显得更柔软了似的。
叫人只是看着，就想要伸手去戳一戳了。
那边林旭东安耐了一下，他喜欢柔軟的东西，也喜欢雪白的东西。
他微弯着嘴唇，陆宁抽牌，他手里有一张鬼牌，不能再继续抽到，不然第五轮无论怎么样，都赢不了。
好在陆宁运气可以，没抽到鬼牌。
第五轮，程烟拿起桌面上的牌，洗过后没有继续放着，而是拿在了手里。
他这里一张鬼牌，他想要陆宁拿过去。
程烟虽然也是相应，玩牌就没有不想赢的，但他又和一般的赌徒不一样。
他并不会痴迷和沉溺在游戏里，他随时都很冷静，也随时都会觉得，赌博不是好的游戏。
程烟拿着牌，这轮他和陆宁同时抽牌，不会等他先来，再陆宁来。
两人同时朝对面伸手，然后彼此都认认真真地看着对方。
包厢宽阔，但只有他们四个人。
另外两个老板金主，又对视了一眼后，各自眼底都有了强烈的胜负欲。
都希望自己的人能够赢。
头一次交锋就输了的话，面子上可就有点不好看了。
陆青烊把手放在了程烟的后背，宽阔的手掌，一贴上，带来温暖的热度，把程烟的心都给暖到了。
程烟感受着陆青烊掌心里传来的那份力量，他微微呼吸着。
当他准备抽中间的牌时，忽然他从陆宁眼里感受到一种情绪。
那就是他显然误会了陆宁，以为他做惯了边缘人，所以不会想要成为人群里的焦点了。
这种想法，显然大错特错，他分明就是想要成为焦点的。
想要别人都看到自己，注意到自己。
注意到他这个人，他真实的存在于这里。
程烟把手从中间牌拿开，转而拿了右边第二张牌，拿过来后他让陆青烊看，陆青烊微微点点头。
程烟自己这才看向牌面，不是鬼牌。
程烟这边的牌，陆宁也抽了，他抽地反而是中间那张，而程烟把鬼牌放在了左边第一张，显然陆宁没有抽到鬼牌。
五轮下来，各自依旧还拿着一张鬼牌，没有被对方抽走。
这场游戏，意外的平局。
之前林旭东见过陆宁和别人玩了多次，每次他都能轻松赢过对方，对面的人，总是以为他猜到陆宁的心思，结果反而被利用了。
这里的程烟，先前有点被陆宁给欺骗了，可是很开快就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难怪这么吸引人。
他都有点被吸引到了。
和陆宁一样的优异，甚至似乎更柔软点。
陆宁看起来很听话，其实骨子里有他的尖锐，他跟着自己，目前为止，林旭东不知道他的目的，但他必然是带着目的来的。
至于这个目的是自己还是别人，是钱权还是别的，他喜欢当猎人，看猎物自以为是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