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拿话来刺激程烟。
程烟没有转开目光,那是毫无闪烁的视线。
“他肯定给你说过很多承诺,比如会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不会抛弃你。”
“但程烟,你自己也是男的,你觉得男人上头时说的话,能当真吗?”
“为什么不能?”
程烟反问。
陆峰失笑:“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他先前不肯和女人睡,还不肯拿他的东西出来给别的女人生孩子,结果现在自己又去真的找了个女人。”
“看来就算是他,也抵抗不了男人的本性。”
“慾望和繁殖,男的都会有繁殖的想法。”
“甚至比女的还要强烈一点。”
陆峰笑着,手指弯曲,在照片上敲了敲。
“你敢说,你某些时候不会想要一个小孩?”
“你去孤儿院里,对那里的孩子们都很好。”
陆峰知道的事,显然也不少。
程烟垂了垂眼,没有反驳陆峰说的关于孩子的事。
他虽然一方面确定自己不会找女人,但另外一方面,有的时候确实会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但更多的时候,他是想自己生。
想自己能有个子宫,然后自己生孩子。
而不是让一个女人,来替他承受生育繁殖的危险和痛苦。
程烟低头看了眼他的肚子。
可惜了,他不能生。
不然,他还真的想生一个,他和陆青烊的孩子。
就算是直男,这会他依旧觉得自己是直男,可那和生孩子无关。
程烟桃花眼里的澄澈明亮,令陆峰心下狠狠为之一动,似乎刹那间,他做的这些都是无用功一样。
哪怕程烟不跟着陆青烊,也不会选择他。
陆峰竟莫名的觉得自己有一丝的可怜和可悲。
“程烟,在你的眼里,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峰从没有问过别人这个问题,但面对程烟,好像很想知道他怎么看待自己的。
“你有慾望,却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你更喜欢别人都弄好了,你再去伸手拿。”
程烟很平淡地说着他对陆峰的看法,陆峰先是呆住,继而忽然肆笑起来,但笑得很嘶哑
“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你,但你肯定不会喜欢他们。”
“你眼光很高。”
“不是,而是我喜欢简单的。”
“陆青烊简单吗?”
“他可一点都不简单。”
“他的感情,是纯粹的。”
他看自己时,并不会企图从他的身上获取到什么东西,那样不会给程烟压力,程烟也能一点点感受到陆青烊对他的好。
抛开那些外在的金钱,陆青烊对程烟,程烟心底很清楚,他真的是在庇护着自己。
陆峰将照片都给收了起来。
“提前和你说一句,你老板大概很快会四面楚歌。”
“到时候程烟,你又会怎么选,我很想看一看。”
陆峰拿着纸袋子起身离开。
等他走了,程烟把咖啡给喝完,随后也走出咖啡厅。
坐到车里,程烟将洗好的衣服又整理了一下,抚摸着陆青烊的西服外套,程烟忽然低头把脸埋了进去。
即便已经很干净,没有陆青烊的气息了,但程烟依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回到家里,和陆峰见面的事,程烟就没有主动和陆青烊提了,陆青烊知道,但同样没谈。
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
这天,一切海面的平静被再次打破,那是陆家老爷子忽然站出来,表示和陆青烊断绝关系,关于陆家的一切,也会立刻做出分割来。
程烟完全没听到风声,知道的时候,还是从新闻媒体上看到的。
当他上楼去书房看陆青烊时,陆青烊依旧是一副淡漠的表情,好像外界发生的任何状况,都左右不了他。
程烟走进书房,走到陆青烊的面前,陆青烊在和人开会,看到程烟来,抬手制止了一下。
程烟站在电脑后面,陆青烊伸手来抓着他的手,感受到掌心里的热度,程烟躁動的心,被安抚了一点。
会议结束后,陆青烊关了电脑,他平静的眼眸往程烟身上落,他先说:“知道了?”
“嗯,刚才新闻播报了。”
“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忽然间,陆家的老爷子会和陆青烊这样严肃的划清界限。
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出现了。
陆青烊把程烟抱到自己腿上坐着,程烟眉头拧得很紧,陆青烊抬手给他将眉头给抚平。
“我还有个三叔。”
陆青烊的语气,一下子让程烟知道,这个三叔,恐怕不是一般人。
“五毒俱全的东西,吃喝嫖赌,而且还动手杀过人。”
“把他的情人给勒死了,转头跑到国外去躲了起来。”
“没有被抓?”
“跑得快,而且我爷爷还包庇他,找的别人去顶罪。”
“你……”
“你说我怎么不去报警吗?”
“这种事,我也没有直接证据,而且人在国外,抓不了。”
“现在他忽然跑了回来。”
“他不害怕?”
都杀了人还能回来,果然权力能让人疯狂。
“估计是老爷子想他了,叫他回来的。”
“不是有句话吗?”
陆青烊手往程烟衣服里伸,程烟听到专注,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等到陆青烊的手已经抚摸到程烟的心口了,程烟哆嗦了一下,隔着衣服把陆青烊的手给摁住。
这么正经的时候,陆青烊居然还能不正经。
这个样子,要是让江辰他们这些朋友看到,或者他的员工们知道,大家怕是都要跌破眼镜。
陆青烊稍微停手,但还是抚摸这程烟的细腻的皮肤。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我三叔就是我爷爷的幺儿,他很喜欢他,从小就一直宠着溺爱着。”
“反而是我爸妈,我爷爷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拿他们当外人那样看待。”
“不管我父亲做得多好,赚得有多多,我爷爷都不会夸赞一句,反而因为我父亲不想去保住我三叔,还拿东西打过我父亲。”
“只是我父亲很孝顺,没有离开那个家。”
“我就不同了,我从小就比较狠心。”
“他们都说我白眼狼。”
“狼心狗肺。”
“那是他们眼瞎,坏人当然会以己度人了。”
程烟摇头,不会接受任何人对陆青烊的审判。
陆青烊親在程烟的下巴上,那些所谓的攻击,以前他就不放在心上,现在有程烟陪着他,就更无所谓了。
“老爷子想要把很多东西给陆泽,我三叔,所以才要和我划清界限。”
“这样一来,才好将一些东西拿过去。”
“你会让?”
“我当然不会,我爸妈挣下来的基业,没有出过力的人,我不会给。”
“我也没有出过力。”
但陆青烊却给了他很多。
“你不一样,你和我是家人。”
陆青烊摁圧着程烟的嘴唇,程烟偏过头,陆青烊眼里的那份浓烈的情绪,让他心跳加速。
“媒体肯定会说你坏话。”
“等他们说,不影响我赚钱。”
“股票呢?”
“降了以后会升的。”
“只要不卖。”
陆青烊的股票在外面上市,没有在内地,他员工也有股票,但他给过承诺,如果有人要卖,他会以高价买回来。
陆青烊也相信但凡有点心的员工,应该也不会随便把手头的股票给卖出去。
陆青烊把手从程烟身前转移到身后,一节节地抚摸他的脊椎骨,微微突起的骨节,不用看,光是感受,都能觉得是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