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烊看着外面的黑夜。
他会找到程烟,然后将他从于森手里带回来的。
于森那边汽车左拐右拐,夜里开车,道路不宽敞,导致有的时候不得不开慢点。
有的地方甚至于旁边是悬崖,看着都很危险。
后面没有追兵的痕迹,于森于是让大家开慢一点,安全第一。
整个夜晚,都在开车,没有听过。
司机换了人,换着来开。
于森在车里,他没怎么睡觉,只是眯了一会,然后就行了。
看到程烟还在怀里沉睡着,那种药,会让人陷入到昏迷中。
等程烟再次醒来时,他就和过去没有关系了。
只属于他一个人。
于森低头吻了一下程烟的头发,程烟眼帘垂着,细长而浓密的眼睫毛,让于森盯了许久。
汽车靠到晨曦微微露出,太阳光越过地平线洒落到了侧身上,看着灿烂的阳光,于森心头稍微松了一口气。
继续这样下去,等到了外地,到了陆青烊的势力不能完全控制的地方,对方就很难将程烟从他这里抢走了。
于森和程烟十指紧扣,他就出格这一次,后面一定安稳下来。
他不过是喜欢一个人,用了点手段去得到人而已。
毕竟如果他不这么做,他就真的很难得到程烟。
陆青烊对程烟的爱,于森和他对视一眼就知道,恐怕是一辈子的事。
他别无选择,他只能这么做。
汽车迎着晨曦光开向远处。
原本一切都很平稳,却忽然前面的车意外刹车,导致后面的两辆车没来得及躲闪,一头撞了上去。
于森的车在中间,汽车从道路上冲了出去,旁边就是悬崖。
另外两辆车,竟是直接滚到了悬崖下,虽然看着不高,但滚落下去后,里面的人也昏迷了。
而于森这里,汽车径直往前,撞在了悬崖上的一棵大树上,就是这么凑巧,车头正好被卡住了。
车身剧烈碰撞之下,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让司机和于森都一同昏迷了过去。
司机身上开始流血,于森也因为玻璃碎裂,也受了伤。
而在他怀里,被他搂着的程烟,意外的,只是身体撞在了座椅上。
汽车发出尖锐的声音,响彻在四周。
过了许久,太阳从地平线升上来,照在树木和撞击的车辆上。
车辆摇摇欲坠,随时要跌落下悬崖。
就在这时,后座的车门忽然打开了,从里面爬出来一个人。
程烟推开车门,艰难地爬出来。
他手脚并用,浑身难受,又痛身体又沉重,他只能抓着地面,才能将自己从车里拉出来。
他躺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他脑袋里一片混乱,想要去思考,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试着抬起手,手臂倒是恢复了一点力气,他盯着自己的左手,他觉得上面应该有什么东西的。
但现在却没有了,程烟拿嘴唇去碰触左手,还咬了一下,但依旧想不起来该有什么。
他就那么躺在撞上树的汽车边,这边来往车辆很少,加上他们又是跌落的悬崖,距离上面的道路有几米远,导致就算有汽车经过,也没有人马上发现到下面有人。
程烟就这么躺着,躺到快中午的时候,太阳光照在人身上,让他眼睛酸涩。
他翻过身,依旧是用手去抓地,他朝道路上面爬。
手指抠抓着地面,指甲都裂开了,专心的疼袭来,但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爬上去。
至于上去做什么他不知道,他不能待在下面,他得爬到路上去。
几米的斜坡,程烟几乎花了半小时才爬到高处,他抓着道路边缘,将身体给带上去,一辆汽车过来,当看到路边有一个人时,司机差点以为只有半截身体,尖锐的急刹车,差点也没挺稳冲到悬崖下。
司机推开车门,跑到程烟身边,当看到是完整的一个人后,司机顿时松了口大气,再看到下面撞树的车辆,知道大概出了什么事,司机连忙伸手把程烟抱起来,他问程烟车里还有没有人。
程烟轻轻点头,嗓子沙哑难耐,发不出声音来。
“你先去车上。”
司机拿出电话,先打的急救电话,随后又报了警。
司机是个好心肠的人,先将程烟给放到车里后,把人带去了最近的医院。
好在这边距离现场不远,开过去三十多分钟。
程烟送到医院后,立刻就被送去了急诊室,检查一番,发现他身体居然不严重,甚至连骨折的地方都没有,只是受到了撞击,有点脑震荡。
程烟就这么在医院里住了下来,医生询问他的身份信息,他只是摇头,他身上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连手机都没有。
甚至问到他的名字时,程烟只是呆住,他想不起来他叫什么了。
医生顿时又对他做了检查,可是脑袋里没有淤血,按道理不该失忆才对。
可偏偏程烟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甚至于,还有一个情况,他没有说。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所有人都是一张脸。
是一张虽然五官清晰,但除了男女他能区分外,别的谁是谁,他全都不知道。
程烟看着身边的这些陌生人,男的女的,他打量他们的脸和身体,他感到奇怪,他为什么分辨不出来。
他头难受起来,躺在病床上,程烟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陆青烊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深夜了,从昨天的晚上到今天晚上,整整一天,二十四小时,看起来时间不久,可每一分钟对陆青烊而言,似乎都是一种煎熬。
他过去从来没有想过会失去程烟,始终都以为程烟属于他,不会离开他,不会从他身边离开。
却没曾想,原来他以为属于他的,也会失去。
这一天,对陆青烊而言,真的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而当他赶到医院,看到程烟躺在病床上,程烟安静地看着天花板,他脸上还有擦伤,陆青烊站在门外,手和心都在颤抖。
缓慢走到病房里,医生见到陆青烊来,想要问点事,被助理给拦下了,助理去和医生谈话,病房里,陆青烊来到程烟身边。
感知到有人来,程烟转过头来。
他眼神尤其的平静,平静到给陆青烊一种,好像不管出了任何事,他都相信他,知道他一定会找来的坚定。
陆青烊弯腰,将程烟给抱了起来,程烟靠在陆青烊的怀里,他眼神闪烁了起来,缓缓转头看着抱住自己的男人。
男女他分得清楚,但脸他认不出来。
他努力去试过,但是谁,他都分辨不出来。
连医生和别人,衣服的穿着他都分不清了。
程烟沉默着,这个人,他想应该是认识他的吧,不然怎么会一来就抱住自己。
程烟被稍微放开一点,他看到男人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看着他低头吻在他的脸上,程烟躲了一下,男人捧住他的脸,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好像获得了至宝般的发自内心的最为真挚的笑。
“还好你没事。”
陆青烊嗓音喑哑,他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一路都在追着程烟的痕迹,很多时候有一点立马又断掉了,只能到处寻找。
他甚至感到了害怕,无比的害怕,如果找不到程烟会怎么办。
好在老天怜悯他,没有真的让他失去程烟。
“有没有哪里痛,哪里不舒服?”
陆青烊自己右手还缠着纱布,但他根本没心情去管,这会太着急,导致有一点血渗透出来,将白色傻白都给染红了。
他关心的模样,让程烟感到好奇。
他们是家人,是兄弟吗?
程烟轻声开口:“你……你是我哥哥?”
陆青烊一愣,他忽然察觉到刚进门来时,发现的怪异感来自哪里了。
那就是程烟看他的眼神,没有了往日的那种专注和欢喜,他看着他,眼神尤为的平静,一点情绪的起伏都没有。
陆青烊抓着程烟的手,低头看到上面的戒指不见了,陆青烊心底沉了一沉。
“程烟。”
陆青烊叫程烟的名字,程烟连听到自己的名字,都只是好奇,他眼底的那种平淡,令陆青烊心头当即有了一个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