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电梯门口，程烟忽然加快了脚步，超过陆青烊后，抬手摁了电梯键。
等电梯到了，程烟又伸手把电梯门给虚挡着。
他侧身而站，陆青烊从他身边经过时，能看到他垂着的脑袋，脑袋上有两个小小的漩涡。
陆青烊顿时想到一句话，好像有两个漩涡的人会比较固执。
不过眼前这人，怎么看从里到外都柔軟温和，看来有的传言也未必是真。
陆青烊站到电梯里，程烟随后进去，他始终一言不发，对于自己的金主换了人，始终都保持着平和的态度。
怕是今天换了别人，他也是这个态度。
陆青烊手往程烟那里摊开，程烟把烟盒放上去。
陆青烊拿出烟，走出电梯，走到大厅外，在路边他拿出一支烟来。
程烟站定后立刻给他点烟。
两人身体离得非常近，近到陆青烊觉得他能数清程烟眼皮上的睫毛有多少根似的。
陆青烊往停车场走，程烟亦步亦趋地跟着，走到车子前，陆青烊按了车锁，程烟拉开后座的门，陆青烊却没过去，而是站在程烟面前，他个子很高，一米九左右，程烟虽然也不低，可面对陆青烊还是得微微抬起眼。
程烟看人，是温顺的。
但这种温顺里，又和其他那些刻意讨好和谄媚的人不大一样。
起码不会让人觉得他太过卑微和献媚。
一切都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他任何错处来。
看来徐旸他们眼神确实很好，不然也找不到这样的人。
“明天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程烟眸光微微闪烁，脸上没有波动，声音也平稳：“是。”
“指,检……也记得做一下。”
既然是送来给他暖床的人，虽然相信徐旸他们不会送个不好的，但他要放到身边用，还是得按他的规则来。
程烟听到指检，眼眸抬了抬，对上陆青烊淡漠的透着明显上位者姿态的审视目光，程烟有种完全被他看透的感觉。
程烟头低了下去。
“是随便找家医院，还是……”
“第二医院。”
程烟记下后，抬手挡在车门上，陆青烊坐到后座，程烟关好车门，绕过车头，坐到了驾驶位。
他是没有喝酒的，他出来基本不喝酒，因为老板们喝了，他就不能喝，需要他的地方太多，而他又酒量太低，基本上三杯就倒，所以他最多喝点饮料茶之类的。
汽车开动起来，程烟抬眸看向车镜里，他还不知道陆青烊的住处。
“陆少，您家地址。”
陆青烊给了一个地址和门牌号。
程烟去过那边，知道路，过去有一个老板也在那边住，后来他跟了徐旸他们，和对方的接触少了不多，对方也因为一些原因，搬到别的地方去了。
汽车靠近小区，在林荫道上安静行驶，直接从大门开到了一栋别墅前。
程烟解开安全带下车，快步走到陆青烊那边。
陆青烊直觉这人速度很快，动作敏捷，好像几秒钟的时间，人就到门外，给他拉开了车门。
确实很好用。
陆青烊下车，程烟退后半步，两人间的距离，也拿捏地非常到位，不近也不远。
“停到车库。”
“里面有一辆白色的车，你拿去开。”
程烟自己有车，但新金主给他的，他不会拒绝。
这样的人，想来也不是喜欢别人拒绝他的。
“嗯。”
程烟依旧是点头，温顺而乖巧。
陆青烊走到家里，家里有佣人，给他煮了汤端给他喝，陆青烊有一点饮食不规律，经常忙得忘记吃饭。
他坐在餐桌边，拿汤勺喝汤。
口味一般，换了多个佣人，还是这样，大概是他口味不大众吧。
喝完汤陆青烊去楼上书房里忙，手机里来了条短信，朋友江辰发来的。
好奇询问他，今天是不是在南溪酒店收了个人。
“早说啊，早说我给你安排？”
“外面的人，谁知道被多少人碰了，不干不净的，你小心沾点什么病。”
“我给你找。”
江辰明显消息灵通，陆青烊前脚刚收了程烟，后脚他就知道了。
“让他明天去做体检了。”
“体检能查出来什么？”
“徐旸他们的人，还能是个处的？”
“听说他们玩得花，有时候还一群人一起玩。”
“从他们床上下来的，身体没病，也不是好东西。”
“你真别要。”
江辰明显不愿意看到陆青烊随便找人。
“你管多了。”
陆青烊不是在乎那些的人，关键那张脸，让他有点慾望。
而他这么些年来，别人脫光了，站他面前，他也起不了兴趣。
导致偶尔他还去看过医生，以为自己有什么情况。
检查得出，他没问题。
所以是和吃的汤一样，他口味挑而已。
再说，到他床上，也可以只是服务他，不需要用到太多地方。
陆青烊没再和江辰继续聊下去，有些文件需要他今晚看。
他打开文件，把手机调成静音，专心看了起来。
程烟这边，离开时就开的陆青烊给他的白色轿车，看外在普通，但里面相当装置豪华，价格估计百万以上。
程烟的全部家当拿出来，能买一辆这个。
汽车开到家，程烟住在一个公寓里，一套一的小公寓。
他换了拖鞋走到玄关，坐在沙发上，拉开抽屉，把一个笔记本拿了出来，跟着在上面记录了起来。
没人知道他其实一直有脸盲症，金主换来换去，对他还真的是一样的。
他看谁都是一张脸，分不清谁是谁。
但他外在又掩饰得太好，谁找他，他会提前坐下功课，然后到了现场，根据对方的穿着穿戴，猜出对方是谁来。
程烟记下今晚的新老板，也是他以后的老板。
名字身高，大概的体重，发型，说话声音语气，手指特征，他都有暗里偷偷观察。
陆青烊比起其他人，更好辨认，那个身高气场站在那里，哪怕把整张脸都给捂住，程烟相信他也会立马认出他来了。
其他金主，个子体型总是差不多，有几次他都差点认错，还好提前发现到了，不然让对方听到他叫错人，自己的工作怕是也要黄。
程烟合上笔记本，打了个哈欠，起身去给热了晚玉米排骨汤，他喜欢晚上喝点暖的汤暖胃。
喝完后，坐着看了会电视，到十点他去洗漱洗澡，洗过后上床睡觉。
闭眼前，看了看他的咸鱼二手橱窗，他的工资，多数是靠卖二手货得来的。
跟着徐旸他们，他们一般不会直接给他钱，但随手扔来的不要的，或者用不上的东西，基本都是昂贵货。
几十几百的很少有，全是几千上万的。
放到二手平台，价格也不会太低。
程烟靠着出二手，每个月有时候多的几万，有时候几千块。
养自己绰绰有余。
但他又相当节约，目前存款一百多万，他的目标是四百万，他看上城里一个中心的大平层，他的梦想是要一个两百平米的大平层，然后一面墙的巨大落地窗，地上铺着柔軟的地毯，他坐在地毯上看书听音乐看电影。
这是他的梦想，目前，已经在慢慢接近了。
他查看货物售出的情况，越是贵的，砍价的反而越少，基本上看上确认货物真实，立刻就拍下来。
今天卖出去三款，程烟计划明早发货。
关了台灯，程烟闭眼睡了过去。
转天预约了中午的快递，早上他则开车去医院。
得做个全身体检。
程烟很久没做过了，他自认生活习惯还可以，不乱吃东西也不乱熬夜，生病的时间都少。
上次全身体检还是五年前。
那时和朋友一起去的。
检查出来没什么问题，后来也就没管了。
今天又来医院做体检，时间不是周末，人依旧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