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允喝了一口果冻酒,就坐在中岛台旁边不挪窝了。
中岛台这里有一个蓝眼睛的外国帅哥正在做果冻酒,他应该也是附近的学生,可能是Alex的朋友。
池允喜欢果冻酒里面漂浮的酒精果冻,就问正在制作果冻酒的蓝眼睛帅哥,有没有单独的果冻。
蓝眼睛帅哥将桌上的盒子推到池允面前,里面有十二粒不同口味的酒精果冻。
“嘿,你可以吗?果冻也是有度数的,你可能会喝醉。”
池允压根不觉得果冻里能有多少酒精,他不听劝阻地把那一盒果冻全都倒在了自己面前。
……
池允没想到几颗果冻竟然比他想象得更有威力,他吃了几颗酒精果冻,现在头都有点晕了。
他趴在桌上开始玩手机,试图让自己缓一缓。
他点进路骁的对话框里,往上滑了滑。
路骁今天又给他发了不少无聊的消息,前面二十几条他都没回过。
他盯着微信页面看,用混沌的大脑吃力地将每一条都理解过去。
可能是脑子不太清醒,池允一下把前面二十几条消息全都引用回复了。
池允:【看不懂】
池允:【看不懂】
池允:【破工作】
池允:【很蠢的鸟】
池允:【丑花】
池允:【这云难看死了】
池允:【看不懂】
池允:【又在工作】
池允:【你好烦】
池允:【不想理你】
池允:【看不懂】
池允:【不要上破班了!!】
……
路骁又发消息过来了。
池允支起晕乎乎的脑袋看新发过来的消息,大概是路骁问他今天出去玩什么,现在回到家没有。
池允脑子有点转不动,就挑着他话里的词语回复道:【玩,没有】
在他回复发过去的下一秒,他的电话响起来了。
池允接起来,路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你怎么了?突然回那么多消息。”
池允偶尔回一两条消息才是正常的,可他刚刚回了二十多条。
就连路骁早上出门拍给他看的风景他都回了,甚至是路骁交代自己在学习发过去的机械图纸,也能得到少爷一句“看不懂”。
“我想回就回。”池允说。
“Ryan!你怎么一直在这里?”Alex终于在一楼找到池允,他走过来说,“他们刚刚在那边跳舞,我去太抽象了,你没看到真是可惜……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那边?”
“什么?”池允忘记自己在打电话了,也没听清Alex说什么,他抬起头说,“我要在这里喝果冻酒。”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那边?”Alex问。
池允坐在这懒得挪窝,摆摆手让他自己去。
Alex知道自己说不动他,没有再坚持,自己往人群的方向去了。
身边又安静下来了,池允的手机适时发出了声音:
“你在喝酒?”
池允这才想起来路骁刚刚打电话过来了,他把放下的手机又拿了起来。
他迟迟没有回复,那边的声音听不清楚是什么情绪:“回答我。你在喝酒吗?”
“是果冻酒。”池允纠正他,“Jell-O!”
他欢快地念着果冻的英文,最后一个音节拖得长长的,那个“O”念得圆润又饱满。他一定是喝醉了。
路骁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池允嘟起嘴唇念“O”的模样,简直像是在引诱别人吻上去……路骁不想接着往下想了。
路骁的声音冷下来,他说:
“告诉我你在哪里。”
池允被他的声音唬住,眨了眨眼睛就供出了地址:“在Alex这里。”
“不许再喝果冻酒了。”路骁严肃地道。
池允乖乖地“哦”了声,又问:“那果冻呢?”
“也不可以。”
池允撇了撇嘴,不怎么情愿地说:“那好吧。”
池允乖得反常,路骁向他确认:“你有听清楚我说什么吗?”
“有啊。”
“重复一遍。”
池允认认真真地复述道:“不可以喝果冻酒,也不可以吃果冻。”
路骁又补充道:“也不可以跟其他人说话。”
池允夸张地“哇”了一声,问:“说话都不可以吗?”
“不可以。”路骁说,“你就坐着等我,什么都不要做。”
“嗯——”
池允拖长音调回应着他,好似在思考。
电话那头没有挂断,池允能听见一阵窸窣的响动,不知道这条土狗又准备忙什么,也许过十分钟又要像辛德瑞拉一样给他发张无聊的照片……他剩余的脑容量不足以思考那么多。
氧气全都挥霍完后,池允才停止他这个漫长的“嗯”。
他重新吸进一口气,对旁边的人说:
“One Jell-o shot, please.”
他又用那种拖长的俏皮音调说“果冻”这个词了,尽管他没有这个意思,但他喝醉时这样说话听起来像调情。
池允一句话就把路骁说的三条“不可以”犯了个遍:酒精,果冻,还有跟别人说话。
路骁听见那边有人用英文问池允:“你还可以吗?你的脸很红。”
刚刚答应得好好的人从鼻腔里发出一道哼声,把对方的话当作是一种挑衅,“别废话了。”
“好吧,如你所愿。”
“池允。”
路骁捏着手机喊他的全名,声音冷得像冰,仿佛要透过电话将池允周围的一切都凝固冰封。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让池允意识回笼了一瞬,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他很快又反应过来,只是手机在发出声音而已。
“哦,我又忘了还没挂电话。”
路骁沉声问:“你忘了我刚刚说什么?”
“没有,”池允恶作剧得逞似的笑起来,反问道,“但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拜拜。”
他说完,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电话一直在响,他没有再接。
池允把吵闹的手机随手塞进某一个口袋里,面前是一杯他刚刚喝过的果冻酒,桌上散落着五六个撕开包装的酒精果冻塑料壳。
刚刚为他制作果冻酒的人在他身边坐下来了,当着他的面拧开一瓶矿泉水,关切地递给他。
“我想你需要这个。”
池允头更晕了,眼前天旋地转,也许他不应该再喝一杯果冻酒。他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脑子依然没有清醒多少。
旁边的人注视着他,安安静静地等他喝水。那人的眼神里除了关心,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你的眼睛很漂亮。”这个外国人由衷地赞赏道。
他似乎是想要近距离观察池允的眼睛,一点点地凑近了。
在嘈杂的音乐声里,他低声问:“这里太吵闹了,或许你想要去我那里看看Netflix放松一下吗?”
这无疑是一句暧昧的暗示,去对方那里一起看电影,意味着今夜可以发生些什么,这在国外是一套很常见的约会流程。
“不。”池允干脆地拒绝了。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就像果冻酒一样剔透甜美,被他注视就像沉溺在一片玻璃海里,就连什么时候停止呼吸了都注意不到。
可这双漂亮眼睛的主人说出来的话却很残忍。
他朝着对方微微笑了笑,说:“你只是一个做果冻酒的人。”
换言之这人什么也不是,池允甚至没问过他叫什么名字。
他也许是Alex的同学,或者Alex的朋友,又或者场上某个人朋友的朋友——无论如何,池允并不关心。
“哦,真让人伤心……。你是有男朋友了吗?还是我的感觉出了错,其实你是一个,呃,直男?”
池允正要摇头,忽然被人攥住了手腕,直接从椅子上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