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变得丑死了……”池允喃喃道。
“你碟子里的是漂亮的。”
池允低头看去。
其实碟子里的也不漂亮,只是胜在完整。由于非常不熟练,路骁用果酱写出来的字线条时粗时细,字母有大有小,跟低年级小学生写的字差不多。
这个本就长相抱歉的蛋糕秃顶之后变得更丑了,池允之后下手再也没有顾忌,三两下就切好一块蛋糕递给路骁。
池允等了一晚上终于可以吃蛋糕,他挖了一大勺,挖得很讲究,每一层都有照顾到,并且仔细地不让它们散开。他一次就把蛋糕的所有层次一起送进嘴里。
路骁问他:“有变好吃吗?”
“我怎么知道?”池允大概真是等了很久,两边脸颊都被蛋糕撑得鼓起来,“你刚刚又不给我吃,我怎么对比。”
“甜吗?”路骁又问。
“就那样。”池允说着又专心地挖了一大勺。
蛋糕是刚刚好的甜度,不是那种外国人喜欢的致死量甜度——这也是路骁选择自己做而不是去蛋糕店买的原因之一,他认为自己比外人更能掌控池允喜欢的甜度。
“那就是有。”路骁佯装认真地说,“我没放糖,是点燃的蜡烛让它变甜的。”
“……”池允从被挖了一半的蛋糕中抬起头来,屈尊降贵地丢给他一个眼神,“你能别说这么离谱的话吗?”
“有科学依据的。”
“谁说的?”
“安徒生。”
“……”
路骁笑起来,在盘子里摸了一点奶油抹到他鼻尖上。
“你干吗?”池允把鼻尖上的蛋糕从鼻子上摸下来,狠狠地瞪他,“你不要浪费行不行。”
他很难得才有一个生日蛋糕的,虽然这个蛋糕长得很丑,但是算下来这应该是他拥有的第一个生日蛋糕。
幻梦一般的八层大蛋糕倒是很漂亮,但池允后来回想——那个蛋糕上没写他的名字,也没写过生日快乐,只是出现在他的生日宴上,给了他一种错觉,让他以为那是他的生日蛋糕。
“为什么?”路骁故意说,“它只是一个很丑很难吃的蛋糕。”
“……”
谁允许路骁说它很丑很难吃了?
池允不允许任何人贬低他的东西。
“我吹了蜡烛就是我的,”池允蛮横地说,“而且只有我能说它丑,你最好跟我的蛋糕道歉。”
“好吧,对不起。”路骁诚恳地向蛋糕道歉,“你是一个漂亮的蛋糕。”
-
吃完蛋糕之后,路骁把餐桌收拾好,打包好垃圾准备出门。
池允看了一眼时间,今天陪他生日的缘故,现在比路骁平时离开的时间晚了许多,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池允默不作声地看路骁收拾东西。
说实话,他也不是想让路骁留下来,也并不感谢路骁陪他过生日——他本来就不过生日,是路骁自己莫名其妙提着蛋糕过来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路骁都陪他到这么晚了,算下来路骁回到宿舍可能要更晚……这样一来好像有点太累了。
当然他也不是体贴路骁,他才没有这么贴心。
池允在房间里看了一圈,目光从蛋糕盒跳到黄色的丑帽子,他再次看了一遍时间。
经历了一番心理挣扎之后池允终于说服了自己,张嘴道:“喂,你要回去了吗?”
路骁挑了挑眉。
池允平时是很少开口挽留路骁过夜的,路骁只在他的公寓里睡过两次,刚好也是他们做过的那两次。
“你想要我留下来吗?”路骁问。
“我才没有想要你留下来!”池允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他恼羞成怒地说,“我只是问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路骁点点头,“是的。”
池允绞尽脑汁又想出一句:“那你回去干吗?”
路骁看看时间,这么晚了还能干吗?
“睡觉。”他说。
“大晚上睡什么觉?”池允说。
路骁好笑地问:“那不然干什么?”
池允说完也觉得他说的话有点脑残,他张了张嘴,破罐破摔地说:“你不要回去了。”
“那是什么意思?”路骁问。
池允:“……”
这条狗装什么纯呢?说得好像他真听不懂一样。
“你别装了好不好,”池允拽着他的领子往卧室里拖,“你穿这件衣服来见我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平时一只手就能制服池允的人被拖着进了卧室,池允都没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怎么花力气。
池允轻而易举地将路骁推倒在床上,不客气地跨坐上去。
“我只是觉得重要场合应该穿工服。”路骁闷哼一声,又改口说,“不过……也可以有这个意思。”
池允管他有没有,反正池小少爷今天就是要把他吃干抹净,谁让他穿着这件衣服乱晃?
池允抓着路骁的衣领,胡乱地扯他衣服上的暗扣。
直到现在池允还是没系统地学习水管工视频,也不怎么懂得怜香惜玉。
当然,面对路骁这条狗也用不着怜香惜玉。
路骁钳制住他作乱的手,说:“对我这么不温柔?我的衣服都要被你扯坏了。”
“坏了就坏了。”
池允一点都不心疼路骁这件衣服,反正这件也不是很贵——而且它还是他全副武装像做贼一样去买的,说是黑历史也不为过,销毁了正好。
“不能坏,这是你给我买的。”路骁认真地说。
池允甩开他的手,不懂他又在瞎讲究什么。
“坏了我再给你买一件不就行了!”
别说一件,十件都行,对池小少爷来说这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不过池允绝对不会再自己去买了,他到时候要直接把钱给路骁或者让别人买。
路骁字正腔圆地拒绝道:“不行。”
“我就要这件。”
“……”
“那你想怎样?”池允问。
“我自己来吧。”路骁心疼地说,“你别弄坏我衣服了。”
不用自己动手也好,池允才懒得脱他的衣服。
只是,池允不知道路骁是不是故意的,他慢条斯理地解开暗扣拉下拉链,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池允不受控制地跟随他的手指一点点往下看。
池允看了一会儿就不敢继续看了,但现在逃跑又太逊了,所以他硬着头皮继续看,假装自己根本不虚。
路骁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池允脸上,不放过他每一次想要逃跑的念头。
明明他才是脱衣服的人,池允却觉得是自己被看光了。
眼前这幅场景比那个水管工视频冲击力强多了,池允脸上发烫,感觉四周都在升温,热得他几乎无法正常呼吸。
他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看下去了,顶着红透的脸从路骁身上下来。熟悉的狼狈感再次浮现出来,他要赶在事态失控之前把灯关上。
偏偏路骁这时出声问:“你去哪?”
“……问什么问!”池允反应很大,虚张声势地大声喊道,“我去关灯不行吗?你脱这么慢,我都不想看了。”
“是因为不想看了吗?”
路骁握着他的手腕用力把他拽回来,池允被迫跌回了原位。他的脸撞在路骁胸膛上,他刚要起来,一只手臂环上他的腰,不让他起来了。
路骁捏了捏池允滚烫的耳朵尖。
“难怪那天要挂电话……”
池允听见路骁胸腔里溢出一声低笑,那声音害他耳朵变得更烫。
“那天也想我了是不是?”
……
已经是第三次,池允懒得再做无谓的挣扎。不过躺平任草显得他太没有抗争精神,所以他嘴上还是很不客气。
路骁向来是很讲究服务态度的,动作缓慢而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