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路骁。
“他现在在P市的一家科技公司里工作。”
“你们分手了？”池天择问。
“没有。”池允回答道，“我们不会分手的。”
“看来你们还没玩够。”池天择说。
“不是玩。”池允义正辞严地说，“无论如何他都会进池家的大门的。池先生，你应该接受他。”
“你还想跟他结婚？”
“有什么问题？”
池天择脸色微微沉下来。
“接受他。”池天择重复着池允说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的意味，“你就这么喜欢他？不如你说说你喜欢他什么。”
池允不怎么想跟池天择探讨路骁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简单地说道：“他很好。”
“好在哪里？”池天择问。
“他对我很好。”池允不用搜索就从嘴里冒出一大堆褒义词，“而且他善良上进有责任心……”
还好路骁不在这，池允心想，不然他现在说这一箩筐的好话，被路骁听到他就不想活了。
“我不是不能接受他，但是起码要让我看到他的价值吧。你说的这些，”池天择开口道，“是他个人的价值，对你的价值，但是我没有看到他对整个池家、对集团有什么价值。”
池允皱了皱眉，“他不是你的下属。”
“但你是我的儿子。”池天择平静地说。
“只是这些，不足以让他成为你的伴侣。”
“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帮叔公做事吧。至于那个男的……”池天择停顿了一下，说：“时间长了，你自然会知道他不适合你。”
他们的对话再次不欢而散。好在池允也没想过说服池天择，池天择向来是自我为尊，不可说服的。
-
路骁醒来时，公寓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如同往常那般起床，洗漱过后，独自吃了早餐。
池允不在，他吃得很简单。他随便弄了点吐司就出了门。
毕业之后他就是全职工作，每个工作日早上都得准时准点去公司打卡报道。
去公司路上他给池允发了消息，问他睡了没有。池允那边已经是晚上了。
池允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过来，他还有些事要做，晚一点再给他打电话。
路骁回了好，走进实验室做自己的事情。
直到中午时池允的电话才打过来，国内已经是凌晨三点。
“喂，你吃饭没？”
“刚刚吃了。”
路骁在公司附近买了点白人饭——这是好听的说法，其实只是两块三明治而已。
少爷不在身边他也没那么讲究，省下来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
池允“哦”了一声，没想太多。他跟路骁说他最近在做的事情，他要把集团那几个板块整合起来，做成一支产业基金。
他那边时间已经很晚，路骁没跟他说太长时间，只简单说了两句，就让他赶紧去睡觉。
池允忙了一天也很困，没过多久就渐渐睡着了。
路骁将自己这边的麦克风关了，这样自己这边有任何声音都吵不到他。他戴着耳机，调高音量，听着池允的呼吸声和时不时的梦呓。
临近下班时间，实验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路骁一边听着池允的呼吸声，一边沉心静气地操纵着一个机器手爪。
桌面上正摆放着一颗葡萄。手爪渐渐地靠近了，两根指头如同人手那般灵敏，它轻柔地触碰到葡萄表面，精准地夹住它，然后一点点地拈了起来。
葡萄静静地悬在机器手爪的两指之间。
“路！你在做什么？！”
路骁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放松了对机器手爪的控制，葡萄顺势掉落在地上。
“我没看错吧，你刚刚用这个爪子抓起了一颗葡萄？！”Jack大步走过来，捡起掉在地上的葡萄，放到眼前观察，“完好无损……”
他将葡萄重新放回桌上，对路骁说：“快，你再来一次。”
于是路骁又当着Jack的面操作了一次。
人类可以轻松用手指抓取一颗葡萄，可对于机器的手爪来说却不是这样。
小小一颗葡萄，就足够让一台精密的机器发愁：葡萄是球形，体积小重量轻，难以抓取；葡萄果实柔软表皮脆弱，稍有不慎就会破裂。
也就是说，抓取一颗葡萄所需要的力度，必须精确在一个很小范围内。力度太小，葡萄会滑落；力度太大，葡萄会破损。
“上帝，你知道这有多难吗？”Jack激动地说，“S市有个实验室也在做这个，成功率只有30％！这已经是毫克级的……”
“我真是不敢相信……你做这个多久了？”
“这大半年的时间一直在做。”
路骁现在所在的科技公司虽然很好，但他并不满足于只呆在这个公司里做一个小小的员工。他必须尽快跳出去，跳到更广阔的天地去。他要跟池允结婚。
“难怪你总在实验室呆到最晚……”Jack滋哇大叫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噢，勤劳的中国人！聪明的中国人！”
“路，你不应该被埋没！”Jack提议道，“假如我们可以做出一个机器，运用到农业采摘中……我们这里不少种葡萄做酒庄的，这一定很有市场。”
“对，而且我们不需要做出一个完整的机器。”路骁也正有此意，他说，“只需要想办法将它安装在果篮边缘，这样会节省很多成本。”
Jack觉得可行，他一拍手掌，说：“路，我有一个舅舅在北部做葡萄园管理，认识不少农场主和酒庄负责人，你可以先做出来，然后我们拿着样机去见他。”
“不过，你要是赚到钱了，可得分我一点……”
“没问题。”
北部有许多葡萄园，那里是世界著名的葡萄酒产区。路骁从起初想的也是从北部开始，只是不太清楚要怎样才可以联系到他们。如今Jack有人脉，倒是让这条路的开端变得简单了些。
Jack仿佛看见万千绿钞在向他招手，简直想跟路骁来一个充满激情的拥抱。
但路骁严肃地推开了他，说：“我只跟我的爱人拥抱。”
“好吧，好吧！你就该在脑门上刻一个‘Ryan’。”Jack从鼻子里喷了喷气，“说起来好久没见到Ryan了，最近他怎么没来接你下班？”
“他回国了。现在在睡觉。”路骁指了指自己左耳戴着的耳机。
Jack露出震撼的神色：“你连人家睡觉都要听，你真变态。”
路骁拍了拍Jack的手臂：“别羡慕了。”
Jack哀嚎起来：“你这个走运的混蛋！”
……
路骁收拾东西走出实验室，池允也差不多醒来准备去公司了。
电话依然是接通状态，池允一边洗漱一边跟路骁说话。
现在的P市是夏令时，他们之间有十五个小时的时差，平时又各自有事情要忙，能对上时间聊天的时候显得弥足珍贵。
池允刚在办公室坐下来，就看见路骁往他对话框里发了一个丑不拉几的钢铁爪子。他盯着图片看了十秒，没看懂。
电话还没挂断，池允问：“你发的什么东西？”
“是一个机器手爪，”路骁说，“我最近成功让它可以精准抓取葡萄。”
路骁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了一通，池允似懂非懂，不过他知道这丑玩意很厉害就对了。
池允哼了声，勉为其难地表达了自己的赞赏：“喂，虽然你经常看起来脑子有问题，但是正常的时候勉强还算厉害。”
路骁想了想，又说：“等以后再精进一点，它还可以给你剥葡萄。”这又是另一个更难的技术难题了。
池允：“……”
“……我才不要这个丑东西给我剥葡萄。”池允大声说，“你给我剥不就行了！难道你想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