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幼稚。我这是提前支持。】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灯火还亮着,远远地连成一片。
看不见星星,但他知道星星还在那里。
就像那幅画里的星星。
一直会在。
主卧,凌晨一点。
约行简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照着床上的人。
祁书白已经睡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约行简走过去,在他身边躺下。
刚躺好,祁书白的手臂就伸过来,把他揽进怀里。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怎么这么晚?”
约行简愣了一下。
“你没睡着?”
“等你。”
约行简没说话。
他把脸埋进祁书白胸口。
“祁书白。”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就谢谢你做的所有。”
祁书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收紧了手臂。
“谢你自己。”他说,“是你画的。”
......
画室,下午三点。
画架上的画已经装裱好了,那幅《河边》静静立在那里。
约行简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录制界面,红色的按钮,黑色的数字,一秒一秒跳动着。
他看着那个红点,深吸一口气,按下去。
镜头对着自己。
背后是那幅画。
“大家好,我是简星。这幅画……”
卡住。
他看着镜头,脑子一片空白。
那些准备好的话,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他按了暂停。
删掉。
重来。
“大家好,我是简星。这幅画叫《河边》,画的是……”
又卡住。
那条河叫什么?
他不记得了。
那天晚上天气怎么样?
他不记得了。
为什么会画这幅画?
他记得,但说不出来。
删掉。
重来。
“大家好……”
删掉。
重来。
删掉。
手机扔在桌上,屏幕朝上,还亮着。
已经录了十几条,没有一条超过十秒。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窗户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动窗帘。
窗帘轻轻晃动,影子在地上荡来荡去。
他就那样看着。
很久。
然后他坐直,拿起手机,又按了一次录制。
“大家好,我是简星。这幅画……”
卡住。
他看着镜头里的自己,看着自己张着嘴说不出话的样子,忽然觉得很累。
按了暂停。
手机扔回桌上。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
画室,傍晚五点。
太阳开始西斜,光线从暖黄变成橘红。
那幅画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河里的星星好像真的在闪。
约行简还坐在那里。
手机在桌上,屏幕早就暗了。
他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他画的时候,什么都没想。
只是画。
现在要他说,他却说不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院子里,沈姨在收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篮子。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出画室。
书房门口,傍晚五点十分。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祁书白敲键盘的声音传出来,很轻,但很规律。
哒,哒,哒。
约行简站在门口。
手抬起来,想敲门。
又放下。
他听着里面的声音,听了一会儿。
然后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
他推开门。
祁书白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亮着,旁边堆着一摞文件。
看见是他,放下手里的笔。
“怎么了?”
约行简走进去,站在书桌对面。
“那个……”
他开口,声音有点轻。
“创作感言。要录视频,拉票用。”
祁书白看着他。
“录好了?”
约行简摇头。
“录了多少条?”
“……十几条。”
祁书白没说话。
约行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说不出来。”
祁书白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
伸手,把他手里的手机拿过来。
“来。”
......
书房沙发,傍晚五点二十分。
祁书白拉着约行简在沙发上坐下。
那幅《河边》被搬到了沙发侧面,靠在墙上,正好在镜头范围内。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画上,那些星星泛着淡淡的光。
祁书白架好手机,调整角度。
镜头对准沙发,对准那幅画。
然后他在约行简身边坐下。
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约行简愣了一下。
“这样?”
“嗯。”祁书白说,
“一起录。”
约行简靠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祁书白伸手够到手机,按了录制。
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倒计时。
他低头,在约行简耳边轻声说。
“开始吧。”
约行简看着镜头。
那个红点还在闪,但他忽然不那么紧张了。
身后的温度很暖,手臂环在腰上,很稳。
“这幅画叫什么?”
祁书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河边》。”
“什么时候画的?”
“上个月。”
“为什么画它?”
约行简沉默了两秒。
他想起那天晚上。
站在画架前,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
港城,河边,两个人并肩走。
“因为……”他说。
“那天晚上,星星倒映在河里,很好看。”
“画里是谁?”
“你和我。”
祁书白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收紧了一下。
“为什么只画背影?”
约行简想了想。
“因为……背影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说。
“不需要看到脸,也知道是谁。”
祁书白没说话。
过了两秒,约行简感觉到他低下头。
温热的唇落在额头上。
很轻。
然后祁书白伸手,够到手机,按了暂停。
录制结束。
约行简愣在那里,看着他。
祁书白把手机递给他。
“看看。”
约行简接过来,点开回放。
屏幕里,他靠在祁书白怀里,两个人一起看着镜头。
他说着那些话,偶尔卡顿,但没有停太久。
说到最后一句,祁书白低头吻他额头。
然后画面停了。
约行简看着那几秒钟的定格。
自己的脸,还有身后那个人的下巴。
他抬起头。
祁书白正看着他。
“怎么样?”
约行简想了想。
“……还行。”
祁书白笑了。
“那就这个。”
书房,傍晚六点。
夕阳快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道橙红色的光。
那幅《河边》靠在墙上,画里的星星在暮色里依然亮着。
约行简还靠在祁书白怀里。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约行简开口。
“你最后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