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面前。
王招娣抬头。
愣了一下。
然后愣住了。
她看着那张脸,看了几秒。
熟悉,又有点陌生。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长开了,有了大人的样子。
“王姐姐。”
约行简开口。
声音有点抖。
王招娣手里的书包差点掉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
“行……行简?”
“是我。”
王招娣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松开男孩的手,上前一步,抓住约行简的手臂。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约行简点头。
“是我。”
王招娣看着他,眼泪涌出来。
“你长大了……你长这么大了……”
约行简眼眶也红了。
但他没哭。
只是看着她。
那个曾经给他本子、给他围巾、给他光的人,现在站在他面前。
老了。
眼角有皱纹了,头发里有白丝了。
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温暖,干净。
路边,中午十二点。
两人站在树下。
孩子们已经走光了,街上安静下来。
偶尔有电动车经过,铃声响一下。
王招娣的儿子站在旁边,好奇地看着约行简。
“妈妈,他是谁?”
王招娣低头,擦了擦眼泪。
“是妈妈以前的学生。叫叔叔。”
男孩仰头看约行简。
“叔叔好。”
约行简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叫什么?”
“王浩。”
“几岁了?”
“七岁。”
约行简点头。
“上一年级?”
“嗯!”
男孩笑起来,缺了一颗门牙。
约行简也笑了。
他站起来,看向王招娣。
“他很好。”
王招娣点头。
“是。皮得很,但乖。”
她看着约行简,上下打量。
“你呢?你过得好不好?”
约行简点头。
“好。”
“真的?”
“真的。”
他回头看祁书白。
祁书白站在不远处,没过来,只是看着这边。
“那个人,是我丈夫。”
王招娣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祁书白对她点了点头。
王招娣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对你好吗?”
“好。”
“非常好。”
“那就好。”
路边,中午十二点半。
两人聊了很久。
王招娣问他这些年怎么过的,他说了。
说嫁了人,说画画,说得奖,说现在过得很好。
王招娣听着,一直点头。
“你妈妈的事……”她开口。
约行简摇头。
“我知道了。都知道了。”
王招娣看着他。
“难过了很久吧?”
约行简想了想。
“有一点。”
“现在呢?”
“现在……”他顿了顿,
“现在有他了。”
王招娣看向祁书白。
祁书白还是站在不远处,没有过来打扰。
王招娣笑了。
“看得出来。他的眼里都是你。”
约行简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王招娣伸手,握住他的手。
“行简,你要好好活着。”
约行简看着她。
“你也是。”
“我很好。”王招娣说。
“嫁了人,生了孩子,日子平淡,但安稳。”
她顿了顿。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约行简点头。
“嗯。”
王招娣松开手。
“我们得回家吃饭了。”
约行简点头。
王招娣拉起儿子的手,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回头。
“行简。”
“嗯?”
“好好活着。”
她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
约行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她牵着儿子,走进校门。
看着她消失在人群里。
阳光照在他身上。
暖暖的。
出租车上,下午一点。
车子驶离J镇。
约行简靠在后座,看着窗外。
学校的围墙越来越远,小镇越来越远。
祁书白握着他的手。
“见到了?”
“嗯。”
“高兴吗?”
约行简想了想。
“高兴。”
他顿了顿。
“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祁书白看着他。
那张侧脸上,有阳光的影子。
他握紧了他的手。
家中客厅,第二天上午十点。
门开了。
两人走进来。
沈姨迎上来,看见约行简,眼眶就红了。
“小简,你跑哪去了,吓死我了……”
约行简走过去,抱了抱她。
“没事。回来了。”
沈姨擦了擦眼泪,去给他们倒水。
祁书白看到客厅茶几上的文件夹,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递给约行简。
约行简低头看。
是那份解除监护权的法律文书。
祁书白递过一支笔。
“签吧。”
约行简接过来。
他看着那份文件,看了几秒。
然后低头,签下自己的名字。
约行简。
一笔一划,很认真。
签完,他放下笔。
祁书白拿起那份文件,看着那个签名。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
抬头看约行简。
“好了。”
约行简点头。
“好了。”
祁书白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抱紧了。
沈姨端着水出来,看见这一幕,笑了笑,又悄悄退回去。
主卧,中午十二点。
两人躺在床上。
窗帘拉上了,房间里有点暗。
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约行简缩在祁书白怀里。
困了。
一夜没睡,又坐车,又赶路。
累坏了。
祁书白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一下,一下。
“睡吧。”
约行简闭上眼。
“祁书白。”
“嗯?”
“现在我是我自己了。”
祁书白愣了一下。
然后他收紧了手臂。
“一直是。”
约行简没说话。
但他在他怀里蹭了蹭。
呼吸慢慢平稳。
睡着了。
祁书白低头看他。
那张睡脸很安静。
眉头没皱,嘴角微微翘着。
他看了很久。
然后闭上眼。
也睡了。
这一次,没有隔阂。
第179章 请柬
家中客厅,上午九点。
约行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烫金请柬。
凯文和江鹤行的婚礼邀请函。
昨天收到的。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些精美的花纹,边缘烫着金色的边,打开里面是工整的印刷字体。
时间,地点,仪式流程。
他又看了一遍。
眼里是他自己本人没察觉的到的羡慕。
他和祁书白的婚约是商业的联婚,没有任何的情感基础。
哪怕现在祁书白一遍遍说着爱他,但是他始终觉得那是他顶级Alpha对自己所有物的占有欲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