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书白把念星往怀里拢了拢,又往约行简身边靠了靠。
三个人挤在一起。
“冷吗?”
“不冷。”
约行简抬头看那颗北极星。
很多年前,他在学校的天台上,也是看着这颗星。
那时候他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等天亮。
现在他站在这里,身边有祁书白,怀里有念星。
“祁书白。”
“嗯?”
“谢谢你找到我。”
祁书白低头看他。
那张脸在星光下很安静,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不用谢。”
他真的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说着“不用谢。”
因为那是他的小猫。
念星在他们中间动了动,小拳头举起来,举了一会儿,放下去。
她笑了,在梦里。
约行简也笑了。
“她梦见什么了?”
“不知道。但肯定是好事。”
祁书白看着那张笑脸,看了很久。
“嗯。肯定是好事。”
天上的星星还在,北极星最亮。
城市的灯火一盏盏暗下去,夜深了。
“回去吧。她睡着了。”
“好。”
祁书白抱着念星往屋里走,约行简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约行简回头看了一眼。
那颗北极星还挂在那里,亮亮的。
他看了几秒,转身走进屋里。
门关上。
露台上空了。只有星星还在。
第201章 简星集团
原华约总部现在是挂上了简星集团的名字。
总裁办公室,上午十点。
约炽阳坐在办公桌前。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铺开一片亮色。
桌上的文件摞得很高,他刚看完一份,放下,又拿起下一份。
面前摊着一份财报,数字密密麻麻,他一行一行看过去,偶尔用笔在某个数字下面画一道线。
简星集团。
这是他给华约改的新名字。
约成健闹出的那些事已经把华约彻底掀翻了。
虽然祁书白出手兜了底,但行业里那些人一听到“华约”两个字,还是像看到什么灾星一样,躲都来不及。
索性把华约所有的资产整合在一起,重新注册一个新名字。
简星。
约行简的简,星星的星。
他当时想了很久,最后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
简星。
简单,好记,而且和那个人有关。
爷爷一定很满意。
他看了一会儿,把纸收起来,递给法务。
名字改了,业绩也改了。
去年翻了一番,今年又创新高。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有点累了,但不是身体累,是别的什么。
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是约行简发来的照片。
念星坐在小画架前,手里拿着笔,在纸上乱涂。
脸上沾着颜料,鼻子上有一点蓝色,下巴上有一点红色。
她画得很认真,眉头皱着,小嘴抿着,像在画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纸上是一团乱七八糟的线条,看不出是什么,但颜色很鲜艳,红的黄的蓝的绿的,挤在一起,像一片彩色的云。
约炽阳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起来。
他把照片放大,看念星的脸。
那张小脸圆圆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像两颗葡萄。
眉毛淡淡的,弯弯的,鼻子小小的,翘翘的。
像约行简。
小时候的约行简。
他幻想着很多年前,约行简也是这么大,也是这么小,也是拿着笔画画。
那时候他没见过约行简,只听说过。
约成健在外面有个私生子,养在M国,不让他回来。
他那时候还小,不懂什么叫私生子,只知道有一个弟弟,在很远的地方。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存下来。
手机里已经有很多张了,念星第一次笑,念星第一次坐起来,念星第一次叫爸爸,念星第一次走路。
他每一张都存着。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财报。
阳光慢慢移动,从桌上移到地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
祁家书房,下午三点。
约炽阳站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每年一次,亲自来送财报。
祁书白坐在书桌后面,接过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一页一页翻过去,数字看得很仔细。
约炽阳站在对面,没坐。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肩上。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眼下有一点青黑,但整个人看着很精神。
祁书白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
“不错。”他说。
约炽阳点头,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门外,书房的门开着,能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
念星在笑,咯咯咯的,像小铃铛。
“念星呢?”
“在画室。”
约炽阳转身,走出书房。
画室的门也开着。
念星坐在小画架前,拿着笔在纸上乱涂。
约行简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小手,教她画。
念星的手很小,被约行简的手包着,在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这是太阳。”约行简说。
念星看着那个圆,看了很久。
“太阳!”
“对,太阳。”
念星又拿起笔,在太阳旁边画了一团乱七八糟的线条。
“这是什么?”
“星星!”
约行简笑了。
“对,星星。”
约炽阳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约行简没有发现他,念星也没有。
他们一个在教,一个在学,很认真。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脚步声很轻,没有人听见。
客厅,下午三点半。
约炽阳走出来。祁书白站在门口等他。
“走了?”
“嗯。”
祁书白点头。
他看了一眼画室的方向,门还开着,里面传来念星的笑声。
“留下来吃饭吗?”
“不了。还有事。”
约炽阳走到门口,拉开门。
阳光照进来,很亮。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她很像行简。”
“嗯。”
“好好照顾他们。”
“会的。”
约炽阳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走向车子。
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拖得很长。
他上了车,车子驶出大门,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那栋房子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约炽阳的公寓,深夜十一点。
书房里亮着一盏灯,不是大灯,是桌上一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只照亮书桌前那一小片地方。
约炽阳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幅画。
纸张很旧了,边角有点卷,颜色也褪了一些,但还能看清。
画上是一个小男孩,用蜡笔画的,线条歪歪扭扭,颜色涂出框外。
小男孩穿着蓝色的衣服,头发是黑色的,眼睛画得很大,嘴巴弯着,在笑。
画的右下角,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给大哥。
那是很多年前,约行简画的。
那时候他还很小,应该在M国,跟着妈妈。
他没见过约炽阳,只从妈妈嘴里听说过,自己有一个大哥,在很远的L国。
他就画了这幅画,画的是他想象中的大哥。
高高的,笑着的,穿着蓝色衣服。
画完以后,妈妈帮他寄出去。
其实并未寄出,一直和那枚胸针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