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他的好,我对他的感情,只是因为基因在作祟,只是因为什么狗屁匹配度。”
他转过身,看着江医生,眼神认真。
“我要他相信,我爱他,仅仅因为他是他。是约行简,不是别的什么人,不是什么高匹配度的Omega。”
江鹤行与他对视片刻,点了点头。
“明白了。”他说。
“报告我会锁起来。除非你们俩一起来问,否则我不会主动提。”
祁书白颔首:“谢了。”
家中画室,周末午后。
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画室照得通透温暖。
空气中浮动着颜料的淡淡气味,还有约行简身上白麝香的清甜。
自寿宴那晚开口之后,约行简的语言能力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江鹤行调整了治疗方案,加入情景再现,让他在放松、安全的环境里,自然而然地尝试发声。
此刻,祁书白就坐在画架旁的椅子上,看约行简调颜料。
他调得很专注,手指沾了点钴蓝,又蘸了点钛白,在调色板上慢慢研磨。
祁书白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他站起身,走到约行简身后,伸手——挠他腰侧的痒痒肉。
约行简身体一僵,随即“噗嗤”笑出声。
他扭着身子躲,手里的调色板差点翻倒。
“别……”
他笑着,声音从喉咙里逸出来,
“别闹!”
两个字,清脆,自然,带着笑音,不再是之前那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艰涩的发音。
两人同时愣住。
约行简捂住嘴,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亮着光,像是自己也被刚才的声音惊到了。
祁书白先反应过来。
他上前一步,将约行简搂进怀里,抱得很紧。
“再说一次?”
他声音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约行简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祁书白的眼睛,嘴唇动了动。
“……祁书白。”
这次是认真的,三个字,清晰,柔软,像羽毛轻轻擦过耳膜。
祁书白眼眶瞬间发热。
他收紧手臂,将脸埋进约行简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叫一次。”他闷声说。
约行简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祁书白。”
他又叫了一声,然后顿了顿,补了两个字。
“谢谢。”
阳光洒满画室,将相拥的两人镀上温暖的金边。
颜料的味道,信息素的味道,还有阳光晒在木质画架上的味道,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午后独有的、安宁的气息。
第72章 态度不好
夏末初秋,傍晚。
门铃响起时,约行简正在露台上收画具。
天气转凉,傍晚的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
祁书白去开门。
约炽阳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深棕色的皮质工具箱。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青黑比上次见面时更重,但衣着依旧整洁。
“祁总。”
他点头示意,然后将工具箱递过来。
“爷爷让送来的。给行简。”
祁书白接过,工具箱入手沉甸甸的。
他侧身让约炽阳进来。
约行简从露台走回客厅,看到约炽阳,脚步顿了一下。
约炽阳对他笑了笑,指了指工具箱:
“打开看看。”
约行简看向祁书白,祁书白将工具箱放在茶几上,打开搭扣。
里面是一套古董画具。
木质画箱,铜质铰链已经氧化出温润的包浆。
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老式的锡管颜料、貂毛画笔、调色刀,甚至还有几块已经停产的古典色块。
每一件都保养得很好,看得出原主人的珍惜。
画箱盖内侧贴着一张便签,字迹苍劲:
给行简,画你想画的星空。
落款只有一个字:爷。
约行简手指抚过那些画具,动作很轻。
他拿起一支画笔,笔杆光滑,握在手里分量正好。
他抬起头,看向约炽阳,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小,细如蚊蚋,但足够听清。
“谢谢……大哥。”
约炽阳身体明显一震。
他盯着约行简,眼睛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你……”他喉咙动了动,“真的……能说话了?”
约行简没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祁书白,眼神里带着依赖,也带着一点小小的、求表扬的意味。
祁书白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为约行简的进步高兴。
另一方面,看到约行简对别人开口,哪怕只是“大哥”两个字,心里那股莫名的占有欲就翻涌上来,酸涩又霸道。
他只想约行简跟他一个人说话。
只想那双眼睛只看他一个人。
这种念头毫无道理,但他控制不住。
“刚恢复一点点。”
祁书白接过话,语气平淡,但约炽阳还是听出了一丝不太明显的……敌意?
约炽阳心情更复杂了。
“那就好。”
约炽阳最终只是说,声音有些干。
祁书白没让他继续沉浸在情绪里,直接插话。
“约大少,约家现在如何?”
约炽阳苦笑。
“一团糟。”他说,“二叔那支被爷爷清理出去后,其他旁支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公司里人心浮动,几个项目都停了。”
祁书白点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那你可得小心有人釜底抽薪。”
约炽阳一愣:“祁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祁书白看着他,眼神平静,“提醒你一句,你这个副总,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实质性的事,压住局面,可能就要玩完了。”
约炽阳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祁总提醒。”约炽阳最终说,声音很稳,“我会注意的。”
他没久留,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送走约炽阳,祁书白关上门,转身就看到约行简站在茶几旁,手里拿着小本子,正低头写字。
见他过来,约行简把本子递过来。
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但笔画有点用力:
【干嘛对大哥那样?】
祁书白挑眉:“哪样?”
约行简又写:【态度不好。】
祁书白笑了。
他走过去,伸手将约行简搂进怀里,鼻尖蹭了蹭他腺体的位置,贪婪地吸了两口两人信息素混合的味道。
雪松的冷冽裹着白麝香的清甜,尾调里那点苦艾的涩,现在闻起来都成了安心的记号。
“我觉得,”他低声说,嘴唇擦过约行简耳廓。
“我对他的态度已经很好了。”
他收紧手臂,将人圈得更紧。
“而且,你要记住,”
祁书白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只是约行简。是我的配偶,是艺术家。不是约家的私生子,不是谁的弟弟,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他顿了顿,补了最后一句:
“我不想有人用任何名义、任何方式靠近你。你身边,只能是我。”
约行简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挣开一点,抬头看祁书白,眼睛里有光在流动。
“我想……”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些。
“画画了。”
祁书白松开他:“画什么?”
“画你。”
约行简说,眼睛亮晶晶的。
祁书白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画室里,祁书白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背脊却依然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