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容分说地拉住秦简,大步向外走去。
秦简力气坳不过他,只能被他连拉带拽地硬带出房间。
这是他来这里后,第一次走出房门。
眼前走廊长得望不到尽头,水晶吊灯从挑高的穹顶垂下,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地毯厚得吞没脚步声。
原来这座城堡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很多,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的奢华。
持枪的守卫每隔十米站立,面无表情。还有更多神色麻木的侍从低头穿行,像一群无声的幽灵。
秦简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飞快地扫视着眼前一切,走廊的拐角、楼梯的位置、守卫的分布,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中闪过,他在脑海中快速构建着这座城堡的轮廓。
墨晨侧头扫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指腹在他手背上重重摩挲一下。
“简简,你这颗聪明的脑袋瓜又在想什么?”
他凑近秦简,声音温柔,却透着一抹浓浓的警告,“不要妄想逃离。你逃不掉的。”
秦简冷哼一声,偏过头不理他。
墨晨收紧手中的力道,拖着秦简,继续向前走去。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处宽敞的宴堂。
这里更像中世纪贵族的宴会厅。长桌足以容纳三十人,此刻却只布置了两副餐具。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最显眼的是中间那个三层生日蛋糕,纯白奶油,点缀着鲜红玫瑰。
秦简一怔。
墨晨看着他错愕的神情,脸上再次露出了一抹魅人笑容:“简简,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拉开餐椅,绅士地将秦简‘请’入座位,自己紧挨着他坐在身旁,距离近到膝盖相碰。
秦简立刻移开腿,墨晨却自然地又靠过来。
墨晨拿起醒酒器,向秦简的杯子里倒入,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映着烛光,泛着诡异的光泽。
秦简坐在椅子上,身体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既不喝酒,也不动筷子,更不言语,脸色冰冷得像一块寒冰,全程漠视着墨晨的所有举动。
墨晨见状眉头微挑:“简简,怎么?你不为我庆祝生日?”
秦简终于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冰冷,带着一丝嘲讽:“我是什么身份,为你庆祝生日?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是朋友吗?”
墨晨眸色黯淡几分。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简简,饮了这杯酒,我会回答你所有问题。”
秦简冷脸,未动。
墨晨语气落寞下来:“就当抛去所有的恩怨,单纯祝一个病友生日快乐,喝一杯吧。”
他说着举起酒杯,轻轻碰到秦简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一饮而尽。
秦简看着他。
烛光下,墨晨的侧脸线条完美得不真实,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有那么一瞬间,秦简恍惚看见了多年前初次视频里,那个苍白脆弱的病友。
他暗自叹了口气,轻轻举起杯,抿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散开,细腻柔顺,余味悠长,可秦简心中却泛起一抹苦涩。
看到他饮了酒,墨晨的眉眼瞬间舒展了开来,眼底的落寞一扫不见。
“现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他转动着空酒杯,“你问我是不是还把你当朋友。我的回答是……我从未把你当过朋友。”
秦简一愣。
难道从他们作为病友结识时,墨晨就开始利用自己?那些深夜的病痛倾诉,那些互相鼓励的话,都是……假的?
墨晨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没想过做你朋友……因为我想做的是你的爱人。”
他倾身靠近,灼热的气息拂过秦简耳际,“简简,我一直深爱你啊……”
第164章 真相
墨晨突如其来的表白,令秦简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满是错愕与震惊。
他的脑海中,突然回闪过以前墨晨一幕幕笑嘻嘻的撩逗:
“简简太漂亮,我都想娶你了……”
“简简,咱俩凑合过得了……”
他一直以为那是墨晨独有的开玩笑模式。
难道都是真的?
“墨晨……你……”秦简声音卡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在宴堂里蔓延,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片刻之后,秦简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墨晨的话,他现在不能信。
他冷声道:“如今,你说什么我都不相信了。”
墨晨自嘲地摇头笑道:“我好失败啊。那么多次与你明示暗示的表白,直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还是不相信。”
他抬眼,眼中翻涌着暗潮,“要如何才能相信我对你的爱呢?”
“我不想跟你纠结这问题。”秦简别开视线,“我只希望你不要再继续错下去,放我离开。”
“放你离开?”墨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的眼底极快的滑过一抹戾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语气柔和下来,“简简,如果我说我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信吗?”
秦简身体一震,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因为我?”
墨晨身子慢慢后靠在椅背上,手中不知何时又斟满了红酒。他轻摇酒杯,液体在杯中打转。“简简,我好像从未正正经经的跟你说过我的过去。”
他顿了顿,眼睫似蒙上了一层灰雾:“我的确是墨家的亲生孩子,八岁那年,被父母扔到M国,从此不闻不问。我在高烧无助时,不止一次的打电话求他们来看我,求他们接我回去,可是他们却冷漠拒绝,甚至不再跟我联系。从小我就知道,自己是一个被上帝抛弃的人,我的生命里,只有高烧和绝望,没有温暖,没有爱。”
他的语气低沉而沙哑,像是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秦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忍不住开口:“可是你被治疗你的那家医院院长收养了,怎么会被抛弃?”
“你以为院长为什么收我为养子?”墨晨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我告诉你,院长才是鹰高夫财团的前任老板。不过当时鹰高夫还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亏损小公司。我十六岁那年,无意间,听到我亲生父亲墨毅给院长打电话,要断掉我在M国的医疗费。那时我高烧频发,斐氏综合症越来越严重,若是失去救助的医疗资源,等待我的只有死路一条……”
秦简的手指微微收紧。
墨晨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我惊恐之下,主动找到院长。我当时已经自学完金融学和经济学双专业学位的所有课程。我一眼看出鹰高夫经营的问题,我承诺并真的帮助院长赚到了第一桶金。院长发现了我的价值,立即收我做养子,让我成为他的左右手。再后来,随着鹰高夫的迅速壮大,院长也觉得我越来越不可控制,他打算除掉我。”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道:“我只好让他‘病逝’喽。”
秦简自然明白“病逝”的含义,可从墨晨口中,如此稀松平常地说出来,还是让他心中一阵发寒。
“养父死后,我扶持了梁余做了幕前傀儡,自己在幕后操控一切。在我的掌控下,鹰高夫很快便成为跨国大财团,坐拥无数财富。”
墨晨的眼神空洞起来,“可是我没有感到一丝丝喜悦。我的斐氏综合症越来越重,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上帝依旧抛弃了我。”
他的神色变得痛苦扭曲。
“我只有从不断吞噬其他人的财富和快乐中,获得一丝丝快感。可是,即使如此,一切依然变得越来越没有意义。死亡一步一步地临近吞噬我,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在这片黑暗里……”
墨晨的声音低下去,又猛地拔高,“直到我从斐氏综合症病友群里认识了你。”
墨晨幽深的眼底燃起一道微光。
“简简,每天与你和雷克的视频,是我冰冷麻木的生活中,唯一感觉自己还是个有温度的人。我看到你为了救斐氏综合症的4000多病友那么努力,我感到无比不解和错愕,你为什么会为了这种无论如何努力都没有结果的事情,这么锲而不舍?你就像一个神秘未知的光源,温暖、明亮,让我不自主的越来越被你吸引,让我想要靠近你,想要抓住这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