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着有些发软的腿，挪到了7号窗口前，僵硬地坐下，面前是一位戴着厚眼镜的警察。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着他递过去的登记表。
“采集照片，看镜头！笑——”厚眼镜警察面无表情，机械地说道。
秦简抬头，努力扯动嘴角，然而脸部僵硬如石，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咔嚓！”
厚眼镜警察转向电脑，开始调取张简档案，进入人工核验阶段。
秦简全身紧绷着，仿佛感受到萧明渊凌厉的目光正抵在他的脊梁骨上。他屏住呼吸，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咦？”厚眼镜警察突然皱眉，使劲揉了揉眼睛，又凑近屏幕。
秦简的心跳几乎停摆。不远处的萧明渊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扬起下巴。
秦简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带着萧明渊血样逃跑的方案，然而下一秒，下下一秒……厚眼镜警察仍在不停地点击鼠标。
秦简悄悄侧身转头，目光偷扫过屏幕——
张简的档案文件夹赫然显示在屏幕上，却怎么点击都打不开！
秦简一愣，他记得张简身份ID号通过了方鸣的网上联网认证，所以自己绝对没有记错信息，只是为什么档案点不开呢？
虽然不解原因，但秦简紧绷的神经总算稍稍放松几分，他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击：亲们，好消息是张简档案点不开，坏消息是我的ID卡还是办不了！
艾斯秒回：那怎么办啊？
刘大升的灰色头像突然亮起：少爷别急，大升前来救驾！
秦简眼睛一亮：怎么救驾？
群里突然陷入沉默。
秦简咬了咬牙：大升干什么去了？
艾斯：我打他电话……占线。
秦简气得差点摔手机：不靠谱的东西！
这时，厚眼镜警察终于失去耐心，抬头皱眉道：“张简，你……”
话音未落，一道激动发颤的声音骤然响起——
“萧总！！！！”
只见一名穿着高级警官服饰的矮胖男人带着几个下属快步赶来，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几乎是小跑着冲到萧明渊面前：“萧总大驾光临，鄙局蓬荜生辉啊！您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派专人上门为您办理！”
萧明渊凌厉的目光扫过此人，眉头微蹙了下，语气疏离而冷淡：“局长客气了，我今日是带下属来办业务。”
“哦？哪位是您的下属？” 局长目光扫视四周。
不远处，秦简弱弱地举起手。
局长立刻笑容满面的赞赏道：“萧总的手下果然个个人中龙凤！” 说完，他猛地转头，对着厚眼镜警察厉声呵斥：“你个废物，办个业务这么慢！快点！”
厚眼镜警察吓得一激灵，连忙点头哈腰：“对不起局长，刚才系统卡了，业务马上结束！”
他哪还敢仔细核验身份？直接点击“核验成功”，制卡机“嗡嗡”运转，一张崭新的居民ID卡很快吐了出来。
秦简快速收好卡片，乖巧地站回萧明渊身侧，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心里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萧明渊垂眸扫了他一眼，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晦暗不明。
～～
警局门口，局长点头哈腰地将两人送出来。萧明渊大步流星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秦简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新办的ID卡。
车门关上后，萧明渊却没有立即发动车子。他忽然侧身压迫而来，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车厢内投下一片阴影。
秦简以为他又要给自己系安全带，急忙说道：“不劳烦萧总，我自己系！”
萧明渊并没有去抓安全带，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他，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你为什么不想补办居民ID卡？”
秦简心脏猛地一颤，他被萧明渊看穿了真实想法！
第15章 独一无二
面对萧明渊直截了当的质问，秦简心知此时否认的辩解成功率几乎为零，他吞吞吐吐道：“萧总……我的确不想……补办ID……是因为……”
“因为什么？”萧明渊的压迫感更甚，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吐在秦简脸上。
秦简咬了咬唇，倏然抬眸直视萧明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萧总，事到如今我不瞒您了！我不想补办ID卡的原因，是因为我不想让您看到它！”
萧明渊眯起眸子：“说下去。”
秦简猛地抽出那张新ID，将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证件照举到他面前：“您看到了吧！任谁证件照能照的这么丑，都不会愿意去办证的！”
照片里的秦简眼睛半闭，眉毛扭曲成夸张的八字，活像被逼着连啃三个酸柠檬时又被人迎面打了一拳。那勉强扯出的笑容堪称人类面部肌肉的灾难现场。
萧明渊眼中闪过一阵错愕，竟是……这个原因！不过这张证件照确实……惨不忍睹。
秦简攥着那张ID卡，眼尾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的颤意：“您想笑就笑吧！反正我照证件照难看这件事，从小到大也被笑过无数次了。”
他深深抿了下唇，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我只是……只是不想让您看到我这么丑的样子……我不想……您对我印象变差……”
萧明渊眸色骤然转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面前这张又羞又恼的小脸，意外地挠得他心尖发痒发颤，那些盘旋在心底的疑虑，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指尖微动，竟罕见的生出想将人揉进怀里的冲动。
片刻之后，他清了清嗓子，将身子退回了驾驶位。
身前那种强大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秦简咬着唇，状似悲愤地将ID卡塞回口袋，扭头望向窗外，肩膀懊悔的耷拉着，车窗倒映出他低垂的睫毛和紧抿的嘴角，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个为证件丑照羞愤不已的人。
可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却清明得很。他暗自思忖着，自己这次为了过关，连从小到大照证件照必丑这种糗事都拿出来当挡箭牌了，总该能打消萧明渊的疑心了吧？
宾利车平稳的驶出警局，车厢内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萧明渊修长的手指在真皮方向盘上缓缓收紧，余光扫过副驾驶那个“沮丧”的侧脸，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秦简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提示有新信息，他低头一看，是艾斯和刘大升在群里@他询问情况。他侧了侧身，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ID卡危机解除。
刘大升立即回了一排龇牙笑的表情：少爷，这次幸亏我救驾及时！聪明如我用了狐假虎威的妙计——我假冒天策集团的员工给警局局长办公室打电话，投诉萧总带人来办业务被故意拖拉！果然那局长吓得屁颠屁颠跑来督办，这才把你这个‘假张简’办成了‘真张简’！哈哈！
秦简眨了眨眼，指尖轻点：你怎么想出这招的？
刘大升得意洋洋地回复：当年我就是用这招假借您父亲、我最敬爱老爷的虎威，从中学老师那里顺利取回被没收的超火爆嫩模写真！“”
秦简：“……”他忽然觉得自家老爹的棺材板可能要压不住了。
艾斯的消息紧接着弹出：好啦，刚打消萧明渊的怀疑，先别聊了，简，等你晚上方便时，咱们视频再聊。
秦简：好。
秦简刚把手机塞回口袋，车厢内蓦的响起萧明渊低沉的声音：“张简……”他顿了顿，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斟酌用词的谨慎，“其实你拍的证件照很……独一无二，还有……我对你的印象也不会因此变差。”
秦简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萧明渊。这个男人……是在安慰自己？！原来他这一路的沉默，是在纠结如何安慰我？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半晌，他垂下眼睫：“谢谢萧总的安慰。”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萧明渊喉结微动，低低“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