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狐疑道:“这个实验很复杂的,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啊!再说你又不是第一次单独面对萧明渊了?一回生二回熟,你至于这么为难吗?简,你不对劲啊?难不成,你们之间……”
“不!我跟他什么都没有!”秦简声音拔高了几分,他怎么好意思说出昨夜自己醉酒抱着人家强吻的糗事。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与他日久生情了呢?”艾斯似乎松了口气,随即语气严肃道:“简,我要提醒你,你现在是冒名顶替接近萧明渊,而且我们没有得到他的准许,便偷取了他的血样在研究。这个事情一旦被发现,后果很严重!我们是在走钢丝,你可千万别行差踏错,被感情迷了眼,忘了你接近萧明渊的真正目的啊!”
秦简睫毛颤动了几下,声音渐渐低沉下来,“4000名病友活下去的希望!我不会忘了自己的任务。也不会让自己……行差踏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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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萧明渊回到福雅园时,玄关的灯光将秦简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他又穿回了那套规整的管家助理制服,白衬衫扣到最上一颗,黑西裤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怎么又穿这套了?宋姐不是给你准备了新衣服。”萧明渊松了松领带,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秦简微微欠身,声音恭敬而疏离:“萧总,这本就是我应该穿的制服。”他顿了顿,学着宋姐往日的语气说道:“您喝点什么?”
萧明渊凝望了他一瞬,薄唇轻启:“桂花九曲红梅。”
书房里,秦简将茶盏轻放在檀木桌上。萧明渊伸手去接,指尖相触的瞬间,秦简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手,甚至后退了半步。茶盏在桌面磕出轻响,几滴琥珀色的茶水溅了出来,晕开一片暧昧的湿痕。
“坐下,一起喝。”萧明渊摩挲着杯沿,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秦简僵直地坐在稍远的沙发边缘,拘谨的身体与靠背之间留着一条空隙,仿佛在无声地划出一道界限。
“紧张什么?”萧明渊忽而低笑一声,“昨晚你在花房可是很热情。”
“萧总见笑了。”秦简垂眸盯着地板的纹路,“昨天是我人生第一次喝酒,不知道酒量竟这么浅。如果有冒犯的地方,我向您道歉。”
他抬起眼,目光却落在萧明渊身后的名贵油画上,“我保证以后工作期间滴酒不沾。”
“你其实心里清楚,”萧明渊放下茶盏,“我跟你说的不是喝酒的事。”
空气骤然凝滞。
秦简的喉结轻轻滚动:“无论什么事,都是我没有做好自己的本分。”
萧明渊突然起身逼近,骨节分明的手捏住秦简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却在看清对方眼底的抗拒时,指节一颤。
他静默了片刻,再次启唇时,声音罕见地带着些哑,“张简,我不是个感情外露的人,但对你……我愿意破例。我对你——”
“萧总!”秦简猛地偏头挣脱他的手,视线固执地钉在窗外的夜色里,“您对我很照顾,我很感激。我会像我父亲一样,做萧家最称职的家仆。除此以外,我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萧明渊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沉沉垂落。
他眸色晦暗如夜,看着秦简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那白皙的喉结随着吞咽剧烈滑动,像是要把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咽回去。
“我喝完了,谢谢萧总的茶。”秦简站起身,制服袖口拂过桌上的茶渍,“您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先出去了。”
房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萧明渊胸口。
他孤身立于落地窗前。
窗外,一轮冷月正无声地爬上夜空,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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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简回到房间,机械地锁上门后,整个人便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扑在床上。他揉了揉胸口的衣料,明明是自己亲口划清的界限,可为什么心尖却泛着丝丝抽痛!
他苦涩地深吸一口气,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那本母亲送他的旅游散文集《暖风吹拂》,整个人蜷进被窝,指尖抚过那些读过千百遍的句子。
纸页间的世界一向最能安抚他的心,可是此刻,熟悉的文字也失去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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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秦简端着描金骨瓷杯走进餐厅,杯中的桂花茶氤氲着袅袅热气。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显然昨夜睡得极不好。
萧明渊身着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正优雅地切着盘中食物,刀叉与瓷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您的茶。”秦简将茶杯轻放在鎏金杯垫上,声音很轻。
萧明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昨夜书房里那个告白从未存在过,眼前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侍者。
秦简攥紧了托盘边缘,正欲转身时,身后突然传来冷冽的嗓音:“下次准备咖啡。”
秦简身子一滞,自从他把桂花九曲红梅煮给萧明渊喝后,这杯桂花茶便成了萧明渊晨间必喝的惯例。而如今,他说要换回咖啡……
秦简的睫毛在晨光中轻颤,“知道了,萧总。”他微微欠身,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秦简快步走向厨房,却在拐角处听见瓷杯重重搁在桌上的声响。
第26章 是你扑过来的
秦简没敢回头,萧明渊应该是因为没喝到咖啡不高兴了吧。
唉!也好,现在也算如自己所愿,他们……恢复到了正常的主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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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萧明渊未再踏足福雅园,全都回了萧家老宅居住。
每日,偌大的房子里空荡得能听见脚步的回声,秦简坐着管家助理的本职工作,浇花、擦拭、整理……日子过得安逸而简单,只是心中总是空落落的,偶尔经过萧明渊的房间,也会顿住脚步下意识的张望。
好在实验室里血样培养进展的非常顺利,他估计自己也在这里呆不了几天,等他离开,一切就恢复到原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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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清晨,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秦简拉开窗帘时,潮湿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
手机屏幕亮起,气象预警显示今天下午至夜间将有强雷暴天气,并伴有强降水和大风。
他忽然想起宋姐原定今日返程,心中不免有些担心,赶忙打开聊天窗口,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宋姐的回复,原来宋姐已经将机票退了,改买了明日的高铁。
秦简松了口气,将手机放回床头。
窗外,树梢已经开始不安地摇晃,远处隐约传来闷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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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策集团顶层会议室的水晶灯冷得像冰棱,萧明渊指节碾过报告时,纸页发出碎冰般的声响。
“这就是你们熬了三夜的成果?” 钢笔被重重摔在桌面,吓得前排高管们肩线绷成弓弦。
“重做。”
短短两个字让众人脸色煞白,最近萧总的严苛程度几乎到了变态的地步。整场会议无人敢直视那双凌厉的眼睛,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暮色沉沉时,萧明渊才冷着脸起身散会,高管们几乎是踮着脚尖逃离的,生怕走迟了又惹老板生气。
方鸣来到老板身前,似往日般请示:“萧总,今夜还是回老宅休息吗?”
萧明渊站在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冷峻的轮廓。脚下城市的灯火璀璨,却照不进他漆黑的眼底。
“嗯。”这个单音节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比窗外的凉风更冷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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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沉了一整天,临近黄昏时,大雨突然倾盆而下,车窗外的雨幕转瞬便模糊了整个世界,豆大的雨点砸在劳斯莱斯车顶,发出沉闷的声音。
萧明渊望着被雨水扭曲的街景,声音比雨声更沉,“尚城很久没有下这么大的雨了。”
方鸣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眼老板,轻声回应:“是的,气象台预警今晚有超级雷暴。记得上次这么强的雷暴,还是五年前……”
“雷暴”二字让萧明渊指节骤然收紧。他蓦的回忆起福雅园顶层,落地窗占满整面墙,五年前的雷暴夜,闪电就像在耳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