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渊静立在窗前，他脸色苍白，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翻涌着骇人的暗潮。
身后，方鸣和于彬屏息而立，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那日芳美市场附近根本没有发生过车祸，”方鸣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给您打电话的华中医院早在三年前就已破产，如今只是一栋待出售的废弃建筑。也就是说，您那天是被故意引到假医院，被……被设计骗抽了1000ml的血。”
他顿了顿，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而张简失踪的同一天，他的母亲王舒兰也被人从康养院接走。我调取了监控，接她的人戴着墨镜和口罩，完全看不清面容。”
“查过张简的档案了吗？”萧明渊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手心处的紫星项坠若隐若现。
于彬咽了咽口水：“所有居民在警局都有档案，我亲自去找了尚城警局局长，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警局的居民系统中，张简的个人档案根本点不开，似乎被设置特别权限锁定了，局长也解释不清原因。”
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
半晌，萧明渊缓缓转身，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一抹冷笑，“也就是说，你们什么都没查出来？”
于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老大，这很明显，张简就是个骗子！他接近您的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越说越激动：“可这事实在太诡异了，他骗您1000ml的血做什么？该不会是从事什么生物基因研究，像电影里那样，对你进行个体生物攻击吧？这太可怕了！我马上报警，让局长联系国际刑警，全球通缉张简？我就不信抓不出他！”
“不要报警。”萧明渊突然打断他的话。
于彬和方鸣愣住，面面相觑。
于彬小心翼翼开口：“老大，你该不会对他还……”
“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萧明渊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失血过多的阵阵眩晕感让他不得不撑住窗框，可那双眼中的躁怒和执念，却烧得比窗外的夕阳还要炽烈。
“是。”于彬和方鸣战战兢兢地应声，匆忙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萧明渊的拳头狠狠攥紧，手心处的紫星项坠扎破皮肉，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感。
他望着玻璃上自己苍白的面容，忽然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那笑声里夹杂着浓浓的嘲讽、愤怒和不甘，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思念。
第45章 回国
一年后，H国尚城国际机场。
“刺铛——”飞机轮子重重摩擦着尚城国际机场的跑道，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秦简坐在机舱内，透过小小的舷窗，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缓缓靠近，只觉得阳光有些晃眼，他下意识地摸出宽大的墨镜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舱门打开，一大股新鲜潮热的空气涌了进来。
秦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与推着行李箱的刘大升，走出了飞机口。
“少爷，您慢点，等等我呀！”刘大升吭哧吭哧地推着行李箱，圆滚滚的身躯在拥挤的人流中显得有些笨拙。
秦简转过头，刚想催促他快些，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脚步一顿，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艾斯的名字。
他稍微侧身，避开人群的推挤，接通了电话。
“简，你到尚城了吗？”艾斯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关切。
“艾斯，我刚下飞机。”秦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艾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这次加入新型稳定剂的FG特效药改良版，临床反馈非常好！副作用，尤其是神经性眩晕，发生率显著降低了！”
秦简墨镜后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消息像一股暖流，暂时驱散了他心里的阴霾。
“太好了，艾斯，你辛苦了！请尽快联系稳定剂药品公司，全力投入生产。制药资金的事儿，别担心。”
他说到这里，声音压低，“我这次给尚城东方物流做的项目，今天就能完成交接验收，报酬很可观，足够支撑一年的制药费用了。”
“嗯嗯，你放心，药一生产出来，我立刻安排全球分发，送到每一个斐氏综合症患者手上。”
艾斯的声音充满干劲，随即浮上几分担忧，“倒是你……简，前几天你非要亲自试药，承担降低药物副作用风险的任务，我怎么说你都不听！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神经性头晕吗？说实话！”
秦简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按了按太阳穴。飞机下降时神经性头晕的副作用确实又犯了，现在虽然好些了，但脑袋里总像蒙着一层雾，有些沉甸甸的。
他不想让艾斯为自己操心，含糊道：“头不晕了，副作用应该消失了，你不用担心我。FG特效药的……关键原料是我寻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我必须确保它对所有人都是安全的，不能有闪失。”
电话那头传来艾斯长长的叹息：“唉……你这个倔脾气，跟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艾斯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明显的谨慎，“对了，还有件事。简，我知道的，如果不是为了研究所，为了贴补制药费，你根本不会接尚城的项目，更不会回尚城。你……你一定要千万千万小心！绝对不能让‘那个人’发现你的行踪！尚城是他一手遮天的地方……”
“那个人”三个字像带着电流，瞬间刺中了秦简。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墨镜后的眼中涌起的复杂情绪。
他顿了顿道：“我知道了。艾斯，你放心。今天项目交接完，收了款，我明天一早就离开尚城。”
“那就好……保持联系！”艾斯似乎还想叮嘱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挂断了电话。
“少爷！”刘大升推着车，喘着粗气凑到他身边，“您刚才电话里……没跟艾斯博士说实话吧？那试药的副作用明明还没消失呢！您今天在飞机上头晕得差点碰翻了空姐的饮料，您这硬撑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秦简瞥了他一眼：“就你话多。赶紧出机场找租的车。”他说完，迈开步子径直向前走去。
刘大升对着秦简匆匆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推着行李，跟了上去。
秦简与刘大升一前一后走出机场大厅，外面人车繁杂喧闹更甚，秦简下意识地低头，将墨镜向下按了按。
“少爷，这边走。”刘大升推着行李，圆滚滚的身躯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引着秦简寻到了停车场租车的地方。
他租的是一辆国产小轿车，车身还贴着某租车公司的广告贴纸。
车子发动时发出异样的抖动，秦简皱起眉头。
果然，车子驶出后的颠簸几乎让他把早餐吐出来。试药的副作用再次袭来，头晕目眩的感觉让他脸色发白。艾斯说过这种症状要持续一段时间，此时加上颠簸作用，他整个人难受极了。
“大升，”秦简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吐槽，“你就不能租个好一点的车？”
“哎呀少爷！”刘大升一边盯着车上导航，一边振振有词，“这车便宜啊！虽然您‘数据之神’Neo.qin重出江湖，就接了这单大活，但咱们研究所就是个吞金兽！开源节流，勤俭持家！能省一点是一点嘛！再说，就租一天，忍忍就过去了……”
秦简被他的唠叨念得脑仁更晕，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闭上眼睛，将头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车辆驶出停车场，离开了机场。
与此同时，停车场阴影处，一个黑衣便装男人闪现出来，他的目光锁定着秦简所乘的轿车汇入车流后，抬手按了按隐藏在衣领下的蓝牙耳机，“……人已离开机场，租车公司提供导航数据显示，车辆前往东方物流公司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