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对亲人和恩人都冷血无情的人会答应帮自己吗?若是以前,自己还在行业内,还有谈判的资本筹码在手,可如今自己病情越来越重,商业价值所剩无几,怎么跟萧明渊谈条件呢?唉!
秦简胡思乱想的从清晨等到夜晚,而萧明渊的身影一直没出现在天策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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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城某家综合医院私人病房内,弥漫着消毒水与死亡交织的气息。
萧明渊静立在病床前,西装革履的身影在监护仪闪烁的蓝光中投下阴影。
床上病入膏肓的老人呼吸微弱如游丝,枯瘦的手指费力攥住萧明渊的袖口。
“渊少爷……”老人浑浊的瞳孔里泛起泪光,“我……要死了……”
萧明渊俯身握住他颤抖的手:“张叔,你还有什么心愿?”
老人艰难的喘息着:“二十年前……我抛妻弃子……我……对不起他们……”
萧明渊声音低沉至极,“我答应你,会让他们衣食无忧。”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鸣响,当平直的绿线割裂屏幕时,萧明渊抬手合上老人未闭的双眼。
冷白的灯光斜切而下,将他锋利的脸廓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却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投下一缕不易察觉的哀伤。
萧明渊抬手松了松领带,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多年前的记忆闪过脑海:父母早亡的他,儿时寄人篱下,却因为感染时疫,被监护人、表弟韩原的父母漠视嫌弃,他病重无助时,是萧家的老管家张叔不顾一切的背着他,冲进医院急诊室……
“萧总,张管家的后事,全都安排好了,请您放心。”特助方鸣的声音,唤回了萧明渊的思绪。
萧明渊嘴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尽快找到张叔的妻子和儿子。”
方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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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简等到咖啡店打烊了,也没守到萧明渊,加上刘大升催回家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他只好先回家了。
一进家门,刘大升便有些担心迎过来,“少爷,今天去哪儿了呀?怎么这么晚回来?您身体弱,不一定什么时候发烧?就算出去散心,也早点回家啊,就算不能及时回家,也给我打个电话……”
秦简心中想着见萧明渊的事情,随口敷衍了几句。
刘大升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喜滋滋向秦简展示手机银行的余额。
“少爷,尚城航空公司的活,酬金到账了,10万元呢!正好艾斯博士回信说,特制退烧药为您配好了!哈哈!我明天就去研究所取药付钱,天杀的那个退烧药制作原料可真贵……”
“叮咚叮咚……”秦简的手机视频连线铃声响起,打断了刘大升的絮叨。
秦简看着屏幕上对方的头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整天的阴霾瞬间消散了几分。
第3章 老友之托
秦简接通连线,手机视频窗口一分为三。左侧屏幕是个混血小男孩,金黄色短发下是一双棕色眼瞳,淡漠地注视着镜头,稚嫩的脸庞不带任何表情,像一尊精致的瓷偶。
中间屏幕是秦简的脸。
右侧屏幕男子虽剪了时尚利落的发型,却掩不住透着病气的苍白面色,他手腕处还贴着医用敷料,却偏要披着件时尚性感的丝绸睡袍,慵懒地晃着红酒杯。
秦简看到右侧男子在喝酒,不禁皱起眉头,“艾斯博士不让我们喝酒,你忘了!”
混血男孩语气淡漠道:“我刚才劝他了,可他不听!”
右侧男子不羁的抿了口鲜红的酒液,轻笑道:“我刚刚退烧,虚脱的厉害,喝点酒补补元气!”
秦简暗叹口气,小男孩叫雷克,今年8岁;喝酒男子叫墨晨,今年30岁,他们是自己的病友,也都确诊了斐氏综合症。
全世界已经发现斐氏综合症患者有4000多人,秦简组建了全球病友群,并将大家组织起来,以三人为小组单位,互相沟通联系、共享资源。
雷克、墨晨和秦简便在一个小组里。他们如果不发烧的话,经常会在晚上视频连线聊天,已经坚持了三年了。
很奇怪,本来是天南海北素不相识的人,却因为同样的疾病,同样的痛苦,变成了很亲密的朋友。
墨晨见秦简沉默不言,眉头微挑了下,随即放下酒杯,双手做投降状,“好啦,简简,你别不开心,我不喝就是啦!告诉你个好消息,雷克这小子又得一个世界数学竞赛少年组金奖!”
秦简赞许的眼神看向雷克,“恭喜你,雷克!”
雷克面无表情答道:“发烧无聊,做题解闷而已。”
墨晨嗤笑道:“哟哟呦,雷克小朋友,你这个冷傲的小性子,以后可交不到男朋友哦!”
雷克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微红,“谁跟你一样喜欢男的!”
墨晨:“喜欢男人怎么了?这个世界,同性婚姻是受法律保护的!我就喜欢长得漂亮的男人,比如说简简,你就长得很漂亮!”
他说着还向秦简抛了个媚眼。
秦简无奈抹了下前额,“好了墨晨,正经点!别开玩笑了!”
听到秦简认为自己在开玩笑,墨晨眼底极快的掠过一抹落寞,随即又没心没肺的笑着聊起其他事情。
三人聊了一会儿,便结束了视频连线。
秦简挂掉电话,习惯性的看了眼三人的群昵称。
熵蚀(215,退烧)
焚天炉(1911,退烧)
行走的暖宝宝(1536,退烧)
熵蚀是雷克的网名,焚天炉是墨晨的网名,行走的暖宝宝是秦简的网名,而后面的数字是每个人从发病到现在的发烧累计次数,最后两个字表示每个人实时状态。退烧就是表示没有犯病,发烧就是犯病了,状态在发烧时,其他两人轻易不会去打扰他。
三个人中发烧次数最多,目前身体状态最差的就是墨晨。
秦简不放心,又给墨晨发了一条消息,嘱咐他绝不可以再偷喝酒。
墨晨给他回了个呲牙笑的表情。
夜已经很深了,秦简打算洗洗睡了,他的手机再次响起,对方竟是M国陌生号码。
秦简疑惑的接通电话,对方的声音浑厚有力,“秦简,是你吗?”
秦简听着声音有些熟悉,“我是秦简,您是哪位?”
“我是张简啊!你老同学!”
秦简一下子想起来,原来电话对面是他的老同学张简。秦简虽然是富家子弟,但他的父母并没有让他念国际贵族学校,而是让他进入普通平民学校读书。
张简便是他的初中同学,秦简因为身体原因,总是请病假,很少参加社团活动,所以学生时代,他的朋友寥寥无几,而张简便是其中与他关系最好的一个朋友。两人的名字里都有简,性格脾气相投,经常在一起玩。
后来,张简去了南方上警官大学,秦简进了M国科学研究院,两人天各一方,联系逐渐减少,但每年仍然会坚持聚上一二次,这几年,秦简病情越来越重,而张简也异常忙碌,两人已经有三年多没有联系了。
接到老同学的电话,秦简的心情变得好起来,“张简,好久不见啊,你怎么跑M国去了?”
张简语气有些含糊:“我在M国执行任务……秦简,我这次给你打电话,是有很着急的事情,想请你帮忙?”
秦简脸色认真起来,“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你尽管说。”
张简:“你知道我的工作需要常年在外面出任务,所以这几年,我就把我妈妈安置在尚城康养院。最近我接到尚城康养院发来的Email才知道,原来尚城康养院提高了住院费,我之前给妈妈预留的住院费不够了,康养院的人说,明天是最后期限,若是再不缴欠费,就把我妈妈驱离出院。我非常着急,可现在我执行的任务很特殊,不能回国,在尚城我又没有其他亲人,只有你这个好朋友,所以我想请你去康养院帮我妈妈续费,费用大概在8万多,等我完成任务回国后,我会连本带利还你钱的!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