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110)

2026-04-11

  谢悬缓步上前,停在夏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片刻,然后缓缓蹲下身,与夏洄的视线持平。

  “别动。”

  接着,谢悬拿出了一个轻薄如卡的便携成像仪,只有巴掌大小。

  他举起它,对准了夏洄。

  少年被黑色马甲束缚着的单薄胸膛在微微起伏,谢悬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拨开黏在夏洄唇角的一缕湿发,发丝间还夹杂着几根从竹筐上带下来的细小枯草叶。

  快门按下,一道柔和的光线扫过夏洄的脸庞。

  谢悬调整着角度,镜头聚焦在夏洄此刻的状态上——狼狈、脆弱、不甘、傲气。

  伤痕、汗湿的皮肤和紧抿的唇。

  破碎感与生命力奇异交织,像给予画家灵感的缪斯。

  没有画家不爱他的缪斯。

  谢悬也不能免俗。

  他连续记录了数张少年的照片,成像仪屏幕上映出的定格画面里,夏洄像一尊被损毁的东方瓷器,却又因此展现出惊心动魄的美感。

  做完这一切,谢悬收起相机。

  他没有征求同意,而是直接伸出手臂,穿过夏洄的腋下和膝弯,将人从竹筐和麻袋的束缚中整个抱了出来。

  夏洄的身体瞬间悬空,重量完全倚靠在谢悬身上。

  谢悬感受到少年过于清瘦的身体,重量太轻了,他没有立刻放下少年,而是就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微微低下头,将侧脸贴近了夏洄的耳廓和脸颊。

  肌肤相贴,谢悬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比想象中要暖。

  谢悬的脸蹭到了夏洄脸上的灰,但他毫不介意,低声在夏洄耳边轻声呢喃,“受伤的你,好难得,也美得不像话……夏洄,今晚陪我去画室,你开价。”

  夏洄皱紧眉头,即使牵动伤口,也直视谢悬,哑声说:“我的伤口不是你的艺术品,你在胡说什么?”

  谢悬揽着夏洄腰背的手臂稍稍收紧,目光落在夏洄紧抿的唇上。

  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欣赏,让谢悬意有所指地说:“做我的人体模特,你要多少贡献点,都没问题。”

 

 

第49章 

  江耀处理完合同,和苏乔他们一起抵达古堡时夜色已浓。

  宴会厅大门被从内部推开,跑在前面的男生看到江耀就自动噤了声,江耀还没看清是谁,里面路笛尔激动到变调的声音便撞入耳膜。

  “……我就是要他低头!要他认错!这有什么不对?”路笛尔显然被激怒了,挥舞着手臂,几乎要揪住高望的衣领,“我是威尔家的少爷,谁敢给我这种气受?他夏洄算什么东西,一个特招生,也配给我甩脸色?我打他一顿怎么了?我打的就是他那个高傲的样子!”

  高望都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你还委屈上了?我打你一顿试试呢?要不是你先不干人事,我夏哥能对你爱答不理吗?知足吧,他对你已经够客气了!你知道他对我们耀哥什么样吗?那是说扇巴掌就扇——啊,耀哥??”

  在看到江耀的那一刻,路笛尔的喊叫声戛然而止。

  江耀站在台阶上,眼皮抬起,黑冷的眼珠冷漠而阴鸷:“就是你,动了我的人?”

  路笛尔以为夏洄那种高岭之花是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的,江耀怎么可能真心喜欢?不过是征服欲而已,嘴下也没留任何情面:“耀哥,我以为你就是玩玩,夏洄那种人有什么乐趣?冷冰冰的,简直就是个书呆子!我的家族和江氏是老朋友,一个牌桌上的合作伙伴,你难道要为了一个籍籍无名的特招生!私生子!与我的家族公然撕破脸吗?”

  路笛尔以为江耀会遵守上流社会捧高踩低的共识,他们才是一个战线的资本家。

  然而江耀只是神色恹恹地说:“蠢货。”

  言外之意,江氏不和蠢货坐在一张牌桌上,威尔家族出局了。

  路笛尔像是蒙受了极大的侮辱,一口气堵在肺里出不来。

  好吧,就算惹到了夏洄,又怎样?之前桑帕斯开除的全都是特招生以及普通学生,没有威尔家族这类位高权重的家族。

  路笛尔笃定江耀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就算看在父辈合作的份上,江耀也不可能把那个特招生看得比家世口碑还重。

  他正好通过这件事立威,等江耀毕业之后,他可以成为新的F4!

  他要让高岭之花,不再高冷,让夏洄给他低头,他还没有征服不了的人。

  然后江耀开口了。

  “套上麻袋,给我打。”

  江耀冷冷淡淡说,“别打死。但是,打死算我的。”

  高望摩拳擦掌一挥手,大家一拥而上,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还有的考试没考好,在女朋友那受了委屈,在家里受窝囊气的,干脆就一股脑发泄出来,踹就完事了!

  踹得路笛尔嗷嗷叫,他只在剧痛的间隙里听到江耀隐隐约约说了几句:“……开除……威尔家族……叫他们来找我……我等着。”

  路笛尔立威不成,痛到骨头都要裂开,他没想到江耀居然为了一个特招生和他撕破脸……

  突然,他想到什么,脸色惨白——江家就一个江耀,威尔家族不止他一个继承人,就算江耀让人把他打死了,江家会倾尽所有保江耀,而威尔家族只会权衡利弊,放弃他——

  “耀哥!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然而江耀已经走远,高望根本都不听废话,一边踹一边骂:“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叫你不长眼睛,还敢挑衅我夏哥!夏哥是你能碰的吗?夏哥是天才你懂吗?你个蠢货!你那脑子乘一百倍都赶不上夏哥一道大脑皮层聪明!你真是找死等不到好时候!非得等我们耀哥心情不好的时候!”

  “谁说的?”

  另一边,苏乔笑着说,“我看耀哥心情好着呢,就在你打了那通电话之后。”

  高望左脚踹累了,换右脚踹:“啊?可是我不记得……啊!耀哥就说了一个嗯字啊,我怎么没听出来他心情好?”

  “可能是因为,夏洄承认他是耀哥的人吧。”苏乔想起那通电话里涉及的内容,苦涩地笑了笑,“夏洄那个倔脾气能说出这句话,也是真没招了,不容易。”

  高望点点头,“也是——你跑什么!路笛尔你给我站住!我夏哥的手是用来写字的,你的手呢?我给你踩骨折了怎么样?正好我夏哥的脚旧伤还没好,又被你祸害惨了,我非得给夏哥报这个仇!”

  “……”

  江耀面无表情地绕过混乱的人群,径直走进古堡去找夏洄。

  宴会厅门开的一刹那,吵闹的厅立刻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因为刚才路笛尔和夏洄发生的冲突激烈讨论着,难得今年刚开学就出现这种事,桑帕斯从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特招生像夏洄一样,他存在的每一天都和麻烦绑定。

  宴会名单上本来没有江耀,但是江耀来了,他像是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些黏着的视线,那些瞬间升腾的八卦与揣测,都隔绝在外。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冷淡模样,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沉,缓慢地扫过全场。

  他在找人。

  江耀甚至没有停顿一下脚步。

  于是他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没人敢挡他的路,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谁都知道路笛尔刚才出去时还趾高气扬,谁也都听见了门外传来的绝非愉快的动静。而现在,江耀进来了。

  在找谁,不言而喻。

  *

  夏洄并不想去做谢悬的人体模特。

  时间一长,痛感有些明显了,尤其是谢悬手掌触碰到的地方,疼得他难以忍受,不得安宁,“谢悬,我受伤了,需要休息,不论你给多少贡献点和学分,我都不要。”

  夏洄不想挑战自己的底线,不能没苦硬吃,“而且今晚我也得到了我该得到的贡献点,我不贪心,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回去宴会厅。”

  谢悬非但没松手,又将夏洄抱紧了一些,“没有比你更笨的人,莱特能给的就是打发要饭的,不如我能给你的多。还是说,你不想给我当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