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得乖一次,”靳琛的声音低哑下去,“哪里疼,告诉我,我给你揉揉。”
夏洄被他以这种姿势抱着,浑身不自在,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听到这个问题,只觉得荒谬又疲惫。
靳琛迟迟没听见他的回答,皱起眉毛,侧过头,在夏洄贴着卡通创口贴的脸颊上,极快地用嘴唇碰了碰。
“说话。”
他催促,圈着夏洄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哑巴了?没要你撒娇,但你至少说句话。”
夏洄终于对靳琛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忍无可忍,抬起那只没怎么受伤的手,朝着靳琛近在咫尺的侧脸,轻轻打了一下。
力道其实不大,夏洄本就脱力,这一下更像是拍打。
但是靳琛还是被打得偏了一下头,几缕黑发散落下来。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也没躲。
夏洄几乎能预见到下一秒靳琛暴怒的反应,他也打算和靳琛对着干了。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到来。
几秒钟后,靳琛缓缓转回头。深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怒火,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东西。
他盯着夏洄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舔了舔虎牙,低低地笑了起来,“想摸我直说。”
他伸出手,握住了夏洄刚才打他的那只手,拉到唇边。
夏洄的手指冰凉,指尖还在颤抖。
靳琛低下头,温暖的嘴唇,一根一根地,吻过夏洄那些纤细而骨节分明的手指。
从指尖,到指节,最后停留在微微发红的手掌心。
他的吻很轻,与他平日野性不羁的形象大相径庭。
“胆子不小。”他抬起眼,看着夏洄骤然睁大写满惊愕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邪气的弧度,“一学期不见,敢伸手打我了?”
夏洄只是盯着他看。
靳琛一笑,又亲了亲夏洄的掌心,像是怕他手心打疼了,然后将他那只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那里传来强壮有力的心跳。
“我脸上骨头硬,不疼。但你这一巴掌,我先记着。”靳琛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深邃的眼眸里带着笑意,“等你伤好了,有力气了,我再好好跟你算账,嗯?”
他将夏洄重新搂紧,下巴搁在他发顶,深深吸了一口他发间混杂着药水和洗发露的气息,叹息一声:“你虽然瘦,但真好抱。”
夏洄僵在靳琛怀里,大脑一片空白。
脸颊上创口贴的位置在发烫,被靳琛吻过的手指和掌心更是残留着酥麻的触感。
他不知道靳琛在对他做什么,他背对着靳琛,看不到靳琛的表情。
他甚至被抱得麻木了。
而靳琛看上去却仍未厌烦,甚至乐在其中。
靳琛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没有暴怒,没有更进一步的侵略,但是令他毛骨悚然。
夏洄浑身不舒服,勉强从他身上跳下来,回到床上,睡觉,把被子蒙在头上。
靳琛又眯起眼睛嗅了嗅空气,一下落空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两下,而后他清醒过来,回头看着床上的少年。
靳琛意味深长地笑了,没打扰他,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
江耀乘电梯,在五楼的总统套房找到了夏洄。
夏洄蒙在被子里睡觉,像是古堡里的睡美人——至少江耀坐在他床边时是这样想的。
少年似乎是身心俱疲,睡得很熟,冷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额角发际线处有一小块不明显的红痕,可能是麻袋粗糙纤维摩擦所致。
他的手臂和小腿还有大大小小的创口贴,显然那下面全都是——
江耀蹙着眉,手指轻轻碰了碰夏洄额角的伤。
只碰了一下,夏洄在睁开眼之前攥住了江耀的手。
这像是一种本能反应,江耀想,通常只有白天黑夜都提心吊胆的人或者军部的兵才有这种自卫习惯。
夏洄只是个私生子,怎么可能像是流浪的小猫,在睡梦里也有这么强烈的防备心?
流浪的小猫是没有家的,没有人愿意给它一个家。
“伤哪了?”江耀听见自己干涩的嗓音问。
夏洄睁开了眼,看清是谁,又懒散地偏开头,看向窗外,只留给江耀一个冷淡的侧脸,“不疼。”
躲避回答?
江耀没再追问,换药的时候,他要自己亲眼看。
“小猫,用我的名字,用得顺手吗?”
夏洄的牙根绷紧了一瞬。
江耀指的是地窖里,他对路笛尔说的那些话。
夏洄转回头,直视江耀,黑眸里没有任何心虚或感激,只有一片坦然的冰冷:“形势所迫,如果冒犯了你,我很抱歉。”
江耀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
他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夏洄抿紧的唇角——那里似乎也有一点点不起眼的破皮,粉红开裂。
夏洄僵硬着脖子,努力偏头躲开:“江耀。”
“嗯。”江耀应了一声,“听到了。”
夏洄被他这反应弄得心头火起,又觉得荒谬无比,“路笛尔……”
夏洄想问他打算怎么处理,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
但江耀毕竟接到了高望的电话,江耀应该也知道了一切。
夏洄本能地觉得,江耀不会对路笛尔手下留情。
“他不会再烦你。”江耀避重就轻,“他主动退学了。”
夏洄反而皱起眉毛,“他这么容易……退学?”
路笛尔是一年级新生,而且看那架势,是想在桑帕斯立威名的,怎么可能在嚣张跋扈后灰溜溜退学?
江耀眨了眨眼睛,“也许他怕了,我不清楚。”
夏洄还在怀疑江耀是不是和路笛尔说了什么,但是江耀已经略过了这个话题,他的眼神落在夏洄明显不敢完全放在床上的右脚旧伤上,“脚怎么样?”
“不能走了。”夏洄垂了垂眼,“明天,不能去上课了。”
江耀居然听出来一点委屈。
他的小猫咪受了这么多委屈,一个字都不谈,唯独在谈到学业困扰时,不小心走漏了一点点心事。
“那,”江耀淡淡地说,“学生会明天安排热身运动日,全校同学停课一天参加,奖金我出。”
夏洄一怔,抬眼看他:“你认真的?”
江耀不像在开玩笑,他按了按夏洄胳膊上的绷带和腿上的创口贴,面无表情地说:“不疼吗?”
这么按下去肯定有痛感,但不是很强烈。但是夏洄还是难以想象,“为什么?”
江耀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轻声回答:“原因你不是亲口说了吗?”
他是江耀的人。
夏洄想起来了,闭了闭眼:“那只是借口,你没必要当真。”
江耀完全不为所动:“可是我相信了。”
就因为这么一句话?夏洄猝然回眸,“你还能再不讲理一点吗?”
“能。”江耀的黑眸深不见底,他走到床边,打开衣柜,灯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将夏洄笼罩其中。
夏洄这次彻底清醒,皱眉:“你干什么?”
江耀清点衣柜里成套的睡袍,回眸慵懒地瞥了夏洄一眼:“陪男朋友睡觉,有问题?”
夏洄浑身都散架了似的,没力气下床让江耀走,淡淡嘲讽道:“我没有钱让江少爷陪我睡觉。”
江耀并不在意小猫的冷酷,他只是注意到,小猫没有立刻马上就把他拒之门外。
继上一次夏洄冷言冷语把他赶出宿舍,江耀并不认为夏洄学会了忍受。
“不要钱,”江耀薄唇轻启,把睡袍放在椅背上,走回床边,一颗一颗将衬衫领口解开,目光在少年脸上轻扫而过,“今天晚上,我免费陪你睡。”
第50章
夏洄听着江耀突如其来的决定,不确定江耀是不是在开玩笑。
然而,昂贵的西装裤被叠好放在椅边,接着是衬衫,最后只余一件贴身的黑色丝质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