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琛挑着眉毛往里看:“兰,玩什么呢?找你有急事,快点出来。”
靳琛看着里面的人听到了他的声音,缓缓降下车窗,靳琛心不在焉地往里看了一眼:“……你还真的敢玩。”
一个皮肤白皙的少年被宽大的浴袍粗糙暴力地拢紧了,后脑勺也被昆兰按在肩膀上,看不见脸,只露出一节被擦红的脖子。
他的身高很高,身体向前蜷曲着,双腿紧紧地夹着昆兰的腰,那双腿笔直又纤瘦,腿形是少年感的那种好看。
昆兰一手扣着少年的脑袋,一手捧着他的腰,淡淡抬眸,眉间有些不耐:“阿琛,找我什么事?”
“谁啊?你瘾这么大,还抱到车里来玩。”靳琛冷淡地说了一句,目光避不可免地落在了浴袍下面瘦长的大腿上,发觉他似乎有一点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生气的。
靳琛自诩眼睛毒辣:“身材这么好,是个美人,你的眼光不错……嗯?他是男的?”
靳琛看着少年按在车门上修长苍白的手,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昆兰察觉到怀中少年开始颤抖起来,眉宇松懈了点,大手隔着浴袍抚摸着少年的后颈,侧过头贴在夏洄耳边,含着笑意,气息潮湿而蛊惑:“乖宝宝,靳少问你呢,告诉他,你是不是男的。你不说,我怕他不肯走。”
第55章
夏洄在过度的错愕之后,身体有些脱力,垂着脑袋抵在昆兰的锁骨末端,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谁是你的乖宝宝?别恶心人了。”
他听见昆兰似乎笑了一声,很草菅人命的感觉,“告诉他,打发他走。”
夏洄无法拒绝,身体不得一刻自由,也没抬头,而是伸出一只手,随意地指向车窗外,那位傲慢而虚伪的天之骄子。
靳琛揣度着这只手的用意,毕竟对方似乎在暧昧情事中感到害羞,以至于沉默。
但不论怎么想,对方的意思都再清楚不过:“你让我,走?”
准确的说,是滚。
夏洄对靳琛的阴沉语气毫不恐惧。
他的另一只手为了保持平衡,在里侧抓紧了车的凹槽,因而更靠近靳琛。
他有些不耐烦,“昆兰,让靳琛滚,好吗?”
昆兰心说,小猫咪又礼貌又不礼貌的,真是脾气反复无常的猫科动物。
也就比钻石强那么一点,咬人之前会给个预告。
昆兰哼笑了声,偏过头,咬了咬少年莹白大米珠般的耳垂,“那阿琛滚了,你就接受和我试试?”
“……”
靳琛在车窗外,只听到自己的名字模糊不清,从昆兰似笑非笑的唇边溢出来。
而他怀里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放松脊背,显然并非心甘情愿的和昆兰来一场露水情缘。
“不试,我算什么东西?”
夏洄自嘲。
他平等地不给他们任何好脸色。
他被亲得皮肤很是烧热,也没心情给戴着假面的伪君子任何笑脸。
“如果你觉得我令你讨厌了,请你尽快适应,否则下一次还有这种问题,我的态度会更让你讨厌。”
冷淡的语气,却没能冲散昆兰脸上的笑意。
反而因为少年不加掩饰的抗拒之意,让昆兰藏在夏洄浴袍里的手掌更紧实地贴合在腰身内。
赌的就是他不会像弹簧一样跳起来。
“我还没有得到过这样果断的拒绝。”昆兰慢慢的语气,“但我好像,并不讨厌。”
“……”夏洄从鼻子里叹了一口气,垂了垂眼睫。
不知道怎么办了,对方脸皮厚如城墙。
“算了。”夏洄说。
他的腿都夹酸了,膝盖在真皮座椅上面摩擦得发烫,昆兰抱着他的角度太刁钻,他快要跪不住了。
他能理解,昆兰语气里的戏谑是为了惹自己生气,或者出于他们天之骄子对平民的蔑视,想要让他在靳琛面前出丑,以此达到娱乐的目的。
但,就算昆兰刚才问过那种暧昧不明的话,任谁被脱了衣服按在怀里热吻腰部,都不会好受。
优雅而压抑的变态们,阴森森地磨牙吮血,想要他配合玩乐。
他配合。
但是之后,请接受他的冷漠躁郁,以及不真诚的敷衍。
不想要被耽误学业,所以就算妥协,也变得很恶心。
夏洄想去图书馆了,他的论文尚未投递周刊,而时间极其有限。
“兰,我耐心有限,”靳琛在他们俩窃窃私语的时候,耐心彻底告罄。
他双臂手肘搭在车窗边缘上,手指懒散地垂在玻璃旁边,身体探进车窗里来,饶有兴致地问:“让他转过头来,长得丑我也不会笑他。”
“但要是不听话,我有很多手段让这小东西后悔——”
话说了一半,夏洄淡淡地抬了头,直勾勾地盯着靳琛。
靳琛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搭在车窗边缘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夏洄的脸颊还带着被浴室热气蒸腾过的,未完全褪去的薄红,但那双眼睛清澈,冰冷,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深潭,倒映着车窗外朦胧的雨光。
和靳琛笑意全无的,阴森森的脸。
“丑吗?”
车厢里空气粘滞,昆兰对这种沉默习以为常了,最近都是这样,有夏洄的场合,好友们总是怪异起来。
他玩味似的问,“你认识他吧?阿琛,他叫夏洄,是个特招生。我记得你那天和阿耀有了点冲突,就是因为夏洄。”
“那我应该不用再向你介绍他了。”
靳琛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你怎么会和他在车里?”
“像你说的,玩啊。他这么漂亮,你不喜欢吗?”昆兰挑眉,但是另一只空着的手慢条斯理地将夏洄散开的浴袍前襟拢了拢,“不喜欢,我不让你看就是了。”
靳琛的手却倏忽在这一刻抬了起来。
修长布满枪茧的粗糙食指屈起,搁在夏洄的脸旁,意味深长地,轻轻地刮了一下,“谁说我不喜欢了?”
昆兰懒洋洋地“哦”了声。
夏洄别开头,躲开靳琛逐渐冷却下来的眼神。
此刻与他们争辩将是不明智的行为,他们明显是在斗。靳琛像一头积蓄力量伺机而动的野兽,若是昆兰给出许可,靳琛极有可能进到车里,和昆兰一起玩他。
这群人除了不把人玩死,玩成什么样子都有可能——像是江耀,总是把他弄得乱七八糟。
然而昆兰真的说了:“上车,一起。”
靳琛眯了眯眸:“你舍得?”
“这有什么。”昆兰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少年的后颈,“你没看见吗?他刚洗完澡,干净清爽,抱起来哪里都香喷喷的。”
昆兰的动作很轻柔,眼皮子懒散地低下去,看着少年松垮垮的浴袍,心不在焉地夸赞着:“这胳膊和大腿,还有腰,哪里都软得很,不信你闻,或者,上手摸一下试试?”
这语气,像是得到了新玩具,邀请小伙伴一起玩。
靳琛分不清昆兰是真心邀请他玩弄特招生,还是用激将法做做样子,希望他放松警惕。
毕竟,靳琛也觉得自己似乎过于紧张了,他的眼珠子本身就是红的,情绪一上来,红的更明显。
颇有要抢夺昆兰掌中之物的意思。
但不管怎么说,他并不想和另一头野兽共享伴侣,哪怕伴侣本身就并不想和他们在一块。
昆兰是他的好友,很了解他的脾气秉性。
他们平时对于想要的物品,也从来不会共享,而是盘踞一方,各自夺取。
所以,靳琛并不想凑这个热闹。
最重要的是,被当作小玩具的少年一直用冷淡的目光看着雨里的大树在风中摇晃。
貌似根本没听见他们在谈论什么,而是在心算一些极难的数学题。
“没心情。”靳琛最终还是拒绝了。
他的手抓住了夏洄搭在玻璃上的手,搁在手掌心里揉捏。
夏洄要收手,靳琛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