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130)

2026-04-11

  而后,一个镜头从卫生间的头顶伸进来。

  夏洄抬起头,咔嚓一声,相机照完就迅速消失了。

  毛骨悚然。

  夏洄立刻赶到图书馆,在熟悉的角落坐下。

  然而对面一个戴着耳机看视频的男生,平板光脑的摄像头就正对着他的脸。

  夏洄冷眼直视对方,那男生竟毫不避讳,甚至挑衅地扬了扬眉毛,抱着光脑离开了。

  夏洄突然觉得很累,非常累。

  但也是疲倦不堪的状态下,反而更容易陷入论文的书写中。

  学习时间被过度挤压后,夏洄有种想要爆发的愤怒感,他很焦躁,从未有过的焦虑,被刁难时也没有这么烦躁不安。

  新学期伊始,他就对课程失去规划性、每天疲于奔命地去上课、又要响应校园里对特招生的“奖励活动”——

  夏洄觉得自己大概要忍不下去了。

  要是只有这些也就算了,最令人窒息的是在无聊的工作时。

  作为球童,他弯腰摆放球钉的瞬间,能感觉到不止一部手机在记录他。

  作为古堡宴会的侍应生,他端着酒水穿梭于衣香鬓影之间,总有镜头从各个角度捕捉他——有时是宾客假装拍摄环境,有时是其他侍应生袖口里隐藏的微型摄像头,他甚至不确定这是单纯的偷拍,还是某些实时直播。

  镜头的那一端,是谁在观看?

  还是其他更多隐藏在阴影里的人,对他这个特招生充满了好奇或者恶意?

  他们想拍到什么?拍到他失态?拍到他与某位大人物的亲密证据?还是仅仅为了收集他的影像,作为阴暗用途的素材?

  他们是想逼他出错,失去联赛工作人员的机会吗?

  夏洄强迫自己维持表面的平静,他尽量避开人群,减少不必要的停留。

  湿冷冷的夜雨拍打下来,夏洄坐在窗边看雨,用随身光脑打下关于参赛论文的想法。

  如果有人在此时偷拍他,那他不介意扮演别人镜头里的一根草。

  时间挤一挤总会有的。

  然而事情还没完。

  晚上,一张设计华丽的火漆印请柬,被悄无声息地塞进了夏洄的口袋,在他吃饭的时候。

  没有署名,邀请他参加当晚在古堡镜厅举行的月蚀之夜假面舞会。

  疏远的,不怀好意的邀请。

  夏洄看着请柬,没什么情绪。

  就算没有请柬,他也要去当侍应生的。

  舞会,尤其是假面舞会,在这种地方,从来都是权力游戏和欲望宣泄的温床,面具之下,真实的身份被暂时模糊,平日里被约束的言行可以更加肆无忌惮。

  他没有选择。

  当晚,夏洄换上了黑色燕尾服,戴上一个仅遮盖上半张脸的银色威尼斯面具,面具边缘镶嵌着细碎的白光水晶。

  同样的装扮而已,应该不会再有人偷拍了吧?

  镜厅里,喧嚣的音乐和晃动的光影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却又因无数镜面的反射,制造出光怪陆离、真假难辨的空间感。

  绅士名流、贵族子弟、还有像他一样被“邀请”来的特招生们,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衣着华丽,在舞池中旋转、调笑,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亢奋到癫狂的气息。

  夏洄就算再焦躁,也敬业地端着托盘去送酒。

  “一个人?”一个戴着华丽羽毛面具、身材高大的男生端着酒杯走近,声音带着酒后的黏腻,“跳支舞吗?美人。”

  他的手不由分说地揽向夏洄的腰,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形和那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冷冽气质,吸引了不少目光,也包括他。

  夏洄端着托盘侧身避开,冷声道:“抱歉,不会。”

  男生轻笑一声,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不悦和征服欲:“不会?我教你啊。”

  他再次逼近,动作更加大胆。

  夏洄立刻离开,很快就游鱼一般消失,对方在原地抓狂了一会,就被舞台转移了注意力。

  因为舞池中央的灯光忽然聚焦,主持人跳上舞台,拿着扩音器大声说:“女士们先生们,月蚀之夜的高潮——狩猎游戏,现在开始!”

  全场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和口哨声。

  “规则很简单,”主持人高声宣布,“所有戴着特殊金色腕花的宾客,将成为今晚的猎物!而其他所有人,都是猎人!猎人们需要想尽办法,获得猎物身上的一样信物——可以是腕花,也可以是他们身上的任何一件物品,最后获得信物最多的三位猎人,将赢得今晚的神秘大奖!”

  “而被夺取信物的猎物们……”主持人拖长了音调,“则需要接受猎人们提出的小小惩罚。”

  夏洄感觉自己的手突然被拉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被不具名的人系上了一条刺眼的金色丝绸腕花。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随机的游戏。

  这是针对他的,一场被公开的围猎。

  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

  那些原本隐藏在面具下的贪婪、戏谑和恶意,此刻再无遮掩。

  学生们开始向他所在的方向聚拢,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夏洄背靠着廊柱,退无可退。

  他看着那些逼近的身影,面具下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舞厅炫目的灯光在他眼中碎裂成冰冷的光点,耳边震耳欲聋的音乐仿佛变成了遥远的背景噪音。

  狩猎开始了。

  他只能逃跑。

  “抓住他!”

  夏洄转身飞奔,跑到二层,却怎么也找不到当时梅菲斯特带他去的密室。

  脚步声临近,他只能随机躲进一间房,里面没有灯,最角落里有一个衣柜,非常大,但满是灰尘,前方还有架子遮挡。

  衣柜内部狭窄而逼仄,弥漫着陈年木料、樟脑和灰尘混合的刺鼻气味。

  夏洄蜷缩在角落,后背紧贴着粗糙的木壁,将呼吸压到最轻。

  门外杂沓的脚步声、兴奋的呼喊和衣料摩擦声时近时远,像猎犬在围捕中逡巡。

  擂鼓般的心跳,在黑暗中震耳欲聋。

  他摸索着手腕上那条该死的金色腕花,撕断了。

  反正断不断已经没有意义。

  他是猎物啊。

  “吱呀——”

  门轴转动声,在死寂中响起,有人进来了。

  没有开灯,来人的脚步声很重,毫不避讳,猫捉老鼠般的从容,径直朝着衣柜的方向走来。

  夏洄屏住呼吸,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从黑暗中消失。

  他能感觉到那人的视线,即使隔着柜门,也像探针,扫过衣柜的每一寸木板。

  脚步声在衣柜前停下了。

  怎么会?

  难道对方知道他的位置?

  夏洄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柜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隙,微弱的光线和一双眼睛,窥见柜内的景象。

  夏洄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深红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藏在半张华丽的黑色羽毛面具之后,毫不掩饰兴味。

  “躲猫猫好玩吗,小猫猫?”

  靳琛斜倚在柜门边,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小巧遥控器,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缩在角落的夏洄。

  “让我进去,或者我把你拉出去,你自己选。”

  靳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别这么可怜地看着我,我不会心软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夏洄紧盯着靳琛。

  靳琛微微歪头,欣赏着夏洄眼中翻涌的情绪,像是在欣赏一幅生动的画。

  他抬起手,指尖夹着那个银色遥控器,轻轻一摇,“有人拍到你了,不过除我之外,应该没人看见。”

  “你的人?”夏洄盯着靳琛,“那些一直跟着我拍的人,是你安排的?”

  靳琛勾起唇角,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邪气而傲慢:“不是我的人,我也不知道是谁在偷拍你,我只是刚好和那些人一样关心你的行踪。”

  “而有人为了日子过得舒服一点,主动把你今晚的去向告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