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214)

2026-04-11

  至于夏洄那冷淡的反应,不过是天才美人特有的矜持和害羞罢了,没看到两人一起举起胜利奖杯的时候,夏洄脸都红了吗?

  *

  离开军营已经是下午四点。

  专机前舱是相对安静的头等区域,昆兰靠窗坐着,闭目养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本想凑过来搭话的空乘都望而却步。

  他旁边的座位空着——原本应该是薄涅的位置。

  白郁手里翻着一本纸质书,“二少去哪了?”

  谢悬坐在过道另一侧,光脑屏幕亮着,似乎在记录什么,闻言回答:“可能和夏洄在一起吧。”

  梅菲斯特和加缪坐在稍前的位置,低声交谈着,听到这句话,梅菲斯特眼色暗了暗。

  加缪啧了声,摇了摇头,“不稳重。”

  江耀从登机起,就一直用光脑处理着事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此刻心情绝对称不上愉快。

  夏洄和薄涅的传言,显然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他耳朵里。

  只有靳琛没有登机,他作为军方代表,需要处理比武后续事宜,搭乘另一班运输机返回。

  在舱门关闭的最后一刻前,薄涅把夏洄拉进了头等舱。

  “我有一个秘密给你看。”薄涅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扒住了夏洄的座椅扶手,连安全带都忘了系,“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在盘龙湾的比赛?”

  “记得,”夏洄系好自己的安全带,放下小桌板,打开阅读灯,摆好自己的光脑和平板,语气温和:“你要给我看什么秘密?”

  薄涅从兜里掏出一块奖牌,咬在嘴里,巴巴地盯着夏洄,“呜。”

  夏洄一愣,拿过奖牌,“是你上次赛车的金牌?”

  薄涅点头,脸颊微红,“你说过,我要是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你不会忘了吧?”

  夏洄摇头,“你说吧,什么事。”

  薄涅凑过来,语气认真,“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我没开玩笑。”

  夏洄没回答,薄涅的表情黯淡下去。

  飞机进入平稳飞行后,空乘开始提供饮品,夏洄要了一杯冰水,小口啜饮着,目光落在窗外翻涌的云海上,看不出情绪。

  做薄涅的男朋友?

  那和江耀又怎么算?

  他现在是江耀的“男朋友”。

  夏洄只能拒绝他:“薄涅,我不能做你的男朋友。”

  薄涅第一反应是:“你不喜欢男生吗?”

  夏洄有苦不能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薄涅的神色更加黯淡了:“那你……你只是不喜欢我,对吗?”

  夏洄也不知道怎么解答,这些感情落在他身上,他负担不起,“我可能不太适合谈恋爱,我不能对你负责,短期的恋爱也许可以,但是我没办法给你长期的承诺。”

  夏洄不想伤害薄涅,可是薄涅的眼光已经慢慢亮了起来,“那就是说,我还有希望?”

  夏洄不忍心说不,“我——”

  一颗黑沉沉的脑袋从前座扭过来。

  “注意素质,你们谈情说爱能不能换个场所,我还没聋呢。”

  白郁似笑非笑地说,“别在我面前说这种肉麻的话,好吗,夏洄?”

  夏洄冷冷地看着白郁。

  白郁竖起两根手指,意味深长地弯曲着,“回答我呀,夏洄同学。”

  夏洄闭了闭眼。

  脑子里却想起白郁把他拉进笼子,要脱他衣服那天。

  薄涅一把搂着夏洄的肩膀,“哥哥,没事,你小声和我说,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咱们不让白哥听见。”

  白郁眯了眯眼,冷笑着转了回去。

  薄涅拧着眉头,瞪向白郁笔挺的后脑勺,正要开口,却被昆兰从旁边伸过来的手轻轻按住了手腕。

  昆兰依旧闭着眼,仿佛在养神,温和地告诫:“薄涅,坐好,系上安全带,飞机在平流层也会遇到颠簸。”

  薄涅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看了看哥哥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又看了看身边微微蹙眉的夏洄,最终还是在昆兰无形的压力下,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夏洄的肩膀,重重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扯过安全带扣上,抱着手臂,扭头看向小窗外翻滚的云海,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夏洄则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他重新端起那杯冰水,稍稍冷却了心头那点因薄涅直白话语和炽热眼神而升起的无措。

  他并不是对薄涅毫无信任,薄涅的热情、坦荡、毫无保留的关爱和崇拜,像一团毫无阴霾的火焰,温暖,却也灼人。

  他珍惜这份善意,尤其是在经历过江耀的强势、夏崇的捉弄、以及昨夜那场混乱不堪的亲密之后。

  但正因为珍惜,才更不能轻易答应。

  他身上的秘密,他与江耀之间那笔糊涂账,以及未来必然要面对的来自各方的压力,都像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薄涅的世界太明亮,太简单,他不能,也不忍心将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少年,拖入自己这片泥泞复杂的泥潭。

  空乘推着饮品车再次经过,停在夏洄和薄涅的座位旁,温和地询问,“先生们,是否需要续杯?”

  夏洄摇了摇头,薄涅却要了一杯烈酒。

  就在空乘俯身倒酒,身体微微挡住外侧视线的一刹那,一只骨节分明修长、肤色略显苍白的手,悄无声息地从夏洄身侧的座椅缝隙间伸了过来,指尖夹着一张对折起来的白色便签纸。

  夏洄认出了那只手,以及手腕上有一串款式简约却价值不菲的铂金细链。

  白郁的。

  夏洄不动声色,目光依旧落在自己面前的水杯上,仿佛没有看见。

  那只手似乎也并不着急,就那么停在那里,指尖的白色便签在阅读灯柔和的光线下,边缘泛着冷光。

  空乘倒完酒离开,视野重新开阔,那只手依旧在,稳稳地。

  夏洄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伸出手,用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动作,接过了那张便签,迅速收拢在掌心。

  白郁的手收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发出沙沙声。

  夏洄的手指在桌下缓缓收紧,那张便签纸坚硬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

  他犹豫了一下,借着调整坐姿的掩护,将手缩回毛毯下,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将那张折叠的便签展开一角。

  上面只有一行用黑色墨水写就的小字,字体是白郁带有锋利棱角的优雅:

  “短期承诺?恋爱?还是做爱?

  江耀,还是薄涅?

  昨晚的你,还是现在的你?”

  夏洄指尖猛地收紧,将那行字连同纸张一起死死攥住。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倏然窜上头顶,瞬间冲散了机舱内的暖意,甚至比刚才面对薄涅滚烫的告白时,更让他感到无所遁形的寒意。

  白郁知道了什么?他知道多少?昨晚……他指的是什么?

  是江耀和他之间那混乱不堪的最后,还是更早之前,在宴会厅外走廊里,他与江耀、靳琛之间那场不愉快的对峙?

  这张便签,是询问,是提醒,还是……警告?

  白郁是一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疯子,他甚至有录像的习惯。

  如果被白郁看见了,那就……全完了。

  白郁会威胁他到哪种地步?……可能只有今晚才能知晓。

  夏洄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他几乎能听到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他强迫自己镇定,缓缓松开手指,将那张已经被捏得不成样子的便签纸,一点点、一点点地,在毛毯的遮掩下撕成了无法辨认的碎片,然后紧紧攥在手心。

  他抬起眼,看向前方白郁的背影。

  对方依旧在看书,姿态闲适,仿佛刚才那张搅动他心绪的便签,只是他随手记下的一个无关紧要的读书笔记。

  但夏洄知道,不是的。

  白郁在逼迫他,用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白郁挖了个陷阱给他跳,他没有选择跳与不跳的权力,他能做的只有带好防护用具然后勇猛地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