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229)

2026-04-11

  但至少现在,他不用再面对那些镜头,不用再听那些评头论足。

  *

  中央法院,建筑巍峨,灰色石质象征着联邦法律权威与冰冷。

  白郁刚刚结束一场持续了四个小时的庭审,一场涉及巨额资产、精神失常、父子反目的丑陋离婚案。

  事发生在陆家。

  陆家不仅有全联邦连锁的紫林医药集团,更有全雾港最权威的陆氏医院。

  今天是总裁陆回舟与原配冯怡的离婚案终审。

  他们有一个儿子,年轻而阴郁的十九岁少年,陆凛。

  刚才,法庭最终采纳了冯怡的精神鉴定报告,做出了合理的财产分割判决。

  白郁考虑了陆回舟的新任妻子苏小曼的个人情况,确定苏小曼的独生子“小宝”目前还留在十一区,并不存在争夺财产的危机,因此将属于冯怡的股份全部转给了陆凛。

  法槌一落下,陆凛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转身就离开了法庭。

  白郁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年纪轻轻便被破格提拔成“特别裁决官”,专门处理棘手或涉密的案件,这类案件他见得不少。

  人性在利益和病痛面前的选择,早已难以在他心中激起太多波澜,他只是运用法律条文,做出符合程序和证据的裁决。

  他走回办公室,打开光脑。

  下意识地点开一个隐藏极深的文件夹,里面静静躺着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他没有点开,只是看着那个图标,镜片后的眼睛幽深难辨。

  他本该知道的,这段视频的存在就是个隐患,但他还是没删。

  或许是为了拿捏江耀,或许……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

  自虐吗?看着夏洄被江耀按在身下?

  本来,他相信以这台光脑的防火墙和自的反追踪能力,足以确保其安全。

  没想到还是有黑客黑了他的电脑,在盗取他庭审内容的同时,不小心泄露了这段视频。

  白郁不敢去想,夏洄此刻在面临什么样的地狱。

  突然间。

  “白特裁,外面有人找您,他说他叫夏洄。没有预约,但态度很坚决,我们拦不住。”

  白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夏洄来找他了。

  白郁知道自己恐怕是生死难料。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法官袍领口,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庭审带来的疲惫和突如其来的惊疑压下去,然后,他拉开沉重的实木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通往法院侧门的安检口,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夏洄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因为失血和低烧未愈而显得过分苍白,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任何温度。

  法院的工作人员和几个还没离开的律师、当事人,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惊疑不定地在这位突然闯入的少年身上。

  刚刚走下审判席、年轻却威严的特裁官来到他面前。

  然后,“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扇在了白郁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白郁的脸猛地偏向一侧,眼镜都被打歪,滑落鼻梁,挂在一只耳朵上。

  整个法院侧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居然有人敢在中央法院,众目睽睽之下,掌掴一位特别裁决官?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白郁,”夏洄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像刀锋刮过空气,“是不是你放出来的?”

  白郁抬眸,竟然没有生气:“不是我。”

  夏洄看着他脸颊上迅速肿起的指痕,头也不回地朝着法院大门外走去。

  “夏洄!”白郁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和一丝慌乱。

  但夏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更快了。

  白郁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周围针扎般的目光让他瞬间清醒。

  他几乎能想象到下一秒,关于“特裁官法院内被掌掴”、“疑似与近期流出的敏感视频有关”的流言会以怎样的速度传遍整个联邦上层圈子,但他此刻顾不上了。

  他猛地推开旁边试图上前询问情况的工作人员,甚至来不及整理歪斜的法官袍,迈开长腿,朝着夏洄离开的方向,快步追了出去!

  “白特裁!”身后传来秘书和法警惊愕的呼喊。

  但他置若罔闻。

  他在雨里冲下台阶,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个清瘦的身影。

  法院门外是宽阔的广场,车流人流,熙熙攘攘,夏洄的身影已经汇入人群,快要看不见了。

  白郁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前所未有的、类似于恐慌的情绪攫住了他。

  他知道,如果让夏洄就这样离开,有些东西,可能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他不再犹豫,拨开人群,朝着夏洄消失的方向,奋力追去。

  然而夏洄早就上了另一辆车。

  不仅摆脱了白郁,也摆脱了江耀。

  他现在没有兴趣面对他们。

  *

  夏洄来到最近的陆氏医院。

  一楼的小客厅里,陆回舟和陆凛坐在一起,父子俩面对着谢悬。

  谢悬明显状态不对,阴沉的侧脸在雨幕中格外冷漠。

  但面对陆回舟时,他的目光还是带了一点温度。

  陆家和谢家在海外药品实验室有深度合作,之前谢悬把莉亚·陈送到了位于斯芬迪尼市的药物研究院,现在陆回舟想要托他的关系,把陆凛转学进桑帕斯。

  之所以陆回舟没有直接询问谢季良院长,是因为谢季良虽然身为桑帕斯院长,但这种涉及实际利益和人脉的斡旋,往往需要谢悬出面。

  陆回舟绕过父亲直接找他,用意再明显不过——想把陆凛塞进桑帕斯,并且希望借他谢悬的力,在这个顶尖学府里为儿子铺路,真是打得好算盘。

  陆回舟是个脾气温和的父亲,只不过不改商人的精明本色。

  他正和谢悬谈论着海外实验室某个新型靶向药的二期数据,话题看似围绕合作,实则句句都在为他身边那个阴郁沉默的儿子铺路。

  陆凛继承了父亲轮廓分明的英俊,眉眼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冰,自始至终垂着眼,心不在焉的,仿佛这场决定他未来去向的谈话与他无关。

  陆凛和谢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谢悬很了解他。

  显然是他父母离婚案的事弄得他没精打采。

  其实不止是陆凛,谢悬也在闲聊中有些心不在焉。

  今天在科学院出了那么大的事,不知道小猫怎么样了?

  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哭泣?有没有不开心?

  ……

  烦,他现在就想飞奔去看小猫,想立刻冲过去,想把夏洄拉出来,藏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明明是他先喜欢小猫的,梅菲斯特和江耀到底怎么回事?

  江耀那个强盗直接用强的,梅菲斯特更绝,上来就盖王室戳!他们问过他了吗?问过猫了吗?!

  “所以,小悬,你看小凛转学的事,还可以吗?”

  陆回舟终于结束了冗长的铺垫,切入正题。

  谢悬放下茶杯,承诺“会向父亲转达”、“桑帕斯欢迎优秀学子”之类的废话。

  说完了话,他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巨大的落地窗外——那里正对医院一楼开阔的挂号大厅。

  清瘦,挺拔,像一棵独自生长在旷野的植物。

  夏洄穿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外套,湿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左手臂的衬衫袖子卷起,露出的—截小臂上缠着显眼的领带,隐隐有血色渗出。

  他独自站在电子挂号屏前,微微仰着头,有些空茫,似乎在努力辨认屏幕上滚动的科室信息,又似乎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站着。

  我的猫!

  谢悬猛的站起来朝外面跑,动作太大,带倒了手边的茶杯,温凉的茶水泼洒在昂贵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污渍。

  陆回舟和陆凛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