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29)

2026-04-11

  [我押all洄,强者恒强,弱者才做选择。]

  [你小子,是个天才。]

  夏洄看着这些离谱的猜测和用词,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拜托,他那是被吓的,被气的,还有差点幽闭恐惧症发作憋的好吗!

  还“耀洄”、“悬洄”、“all洄”……这群人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小了?

  夏洄试图平复想砸了光脑的冲动。

  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哐当”一声把托盘放在他对面。

  是苏乔。

  此人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软发,眉头紧锁,活像只忧心忡忡的大型犬。

  “夏洄!”苏乔压低声音,身体前倾,眼神里充满了“我有大事要说”的紧迫感,“你还有心思吃饭?”

  夏洄抬了抬眼皮:“不然呢?饿死比较符合剧情发展?”

  “你……”苏乔被他噎了一下,更急了,“论坛那些帖子你看了吗?他们都传成什么样了!说什么的都有!耀哥那边倒是没人敢去问,可你……”

  “看了。”夏洄打断他,语气平淡,“想象力很丰富,建议他们去写小说。”

  “不是想象力的问题!”苏乔抓了抓头发,看起来更像一只烦躁的金毛了,“重点是,你跟耀哥……在帷幕后面,到底……?”

  夏洄叹了口气,放下叉子,认真地看着苏乔:“苏乔,我们是不是朋友?”

  “当然是!”苏乔毫不犹豫。

  “那我明确告诉你,”夏洄一字一顿,“没有亲。没有抱。没有任何超出正常社交距离,没有他们臆想中的亲密行为。他只是跟我说了几句话。”

  “真的?”苏乔狐疑地打量着他,似乎在判断他嘴唇到底肿没肿。

  “需要我发誓吗?”夏洄有点无奈,“我当时差点幽闭恐惧症发作,脸色能好看才怪。”

  苏乔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好友没有撒谎,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吓死我了!我就说嘛,耀哥哪是那么容易……呃,总之没事就好!”

  但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又猛地坐直了身体,表情再次严肃起来:“等等,幽闭恐惧症?”

  夏洄差点笑出来,“嗯,小毛病。”

  苏乔犹豫片刻,“夏洄,耀哥那个人,心思深得很,他靠近你,绝对没表面上那么简单。你离他远点,真的,我怕你吃亏,你这个病,好像被关起来就会发疯。”

  夏洄没回答,点点头,“知道。”

  苏乔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还有,数学竞赛你要小心一个人,黎杉。”

  夏洄眸光微动:“他是黎曼教授的助理,我听说过。”

  “对!”苏乔重重点头,“你别看他表面上斯文有礼,是学术新星。但他心眼特别小,尤其忌惮比他更有天赋的人。他是一直被认为是教授实验室的继承人,最怕的就是有人横空出世,抢了他的位置和风头。”

  苏乔苦口婆心:“你这次风头太劲了,又是被教授亲自点名,又跟耀哥……呃,传绯闻。黎杉肯定盯上你了,他怕你万一在竞赛里一鸣惊人,直接被黎曼教授看中,破格收为助理,那他的脸往哪搁?他肯定会想办法在竞赛里给你使绊子的!”

  看着苏乔比自己还紧张的样子,夏洄心里微微一暖,他伸出手,拍了拍苏乔紧绷的手臂,语气放缓:“知道了,谢谢提醒,我会小心的。”

  苏乔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眼神依旧忧虑:“你真的明白吗?黎杉的手段……”

  “我明白。”夏洄打断他,抽回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额头,像安抚一只过度兴奋的大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现在只关心怎么搞定下周的量子力学小测。倒是你,再不吃,你的肉排要凉透了。”

  苏乔被他一推,愣了一下,看着夏洄平静甚至带点调侃的眼神,心里的焦虑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

  他嘟囔着“我这不都是为了谁”,终于拿起刀叉,开始恶狠狠地切割餐盘里的肉排,仿佛那块肉是黎杉或者江耀。

  他一边吃一边还不忘抬头,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夏洄:“反正……你心里有数就好。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虽然我可能也帮不上大忙,但……至少能帮你盯着点!”

  夏洄看着他这幅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好。”

  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落在两人之间的餐桌上。

  暂时抛开那些阴谋论和CP粉的狂欢,这一刻,好友笨拙却真诚的关心,是这座冰冷学院里,难得的一点温暖。

  *

  同一时刻,那座拥有百年历史的哥特式小教堂内。

  彩绘玻璃滤过的光线昏沉而瑰丽,在布满岁月刻痕的长椅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谢”这个字是一面旗,挂在神像上。

  谢家有信仰。

  旧木头,冷石蜡,熏香。

  谢悬独自一人跪在最前排,背脊挺直,双手交握,指尖抵着额头,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神情是一种近乎脆弱的虔诚。

  晨曦透过高窗,为他周身镀上一层虚幻的光晕。

  暴雪快停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响,不疾不徐,打破了这里的静谧。

  江耀停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找到你了。”

  谢悬没有回头,也没有睁眼,只是维持着祈祷的姿势:“阿耀,这里是神的领域,你打扰到祂,祂会不悦。”

  “神会预料到我来。”江耀的语气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嘲弄,“那么你的神,有没有告诉你,这次游戏该怎么收场?”

  谢悬交握的手指短暂收紧了一下。

  昨夜……他和夏洄不得不在逼仄的空间里共度一夜。

  他记得夏洄蜷在沙发角落的睡姿,记得他清浅不安的呼吸声,记得黑暗中,自己心脏那不合时宜的失序跳动。

  神告诫他,那是歧路,是罪恶。

  他该忏悔。

  可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的,却不是神的训诫。

  他缓缓睁开眼,抬起头,望向祭坛上方那尊模糊在光影中的神像。

  “神指引迷途的羔羊,”谢悬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腔调,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暗藏锋芒,“但未必会插手羔羊之间的游戏。”

  他终于侧过头,看向江耀,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结束游戏的办法,你不是最擅长吗?我的好阿耀。”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向江耀。

  就好像他依旧是那个冷眼旁观的谢悬,未曾被任何“意外”动摇。

  “傅熙已经是一步废棋,他父亲就不该贪污受贿。池然……倒是还有点意思。”

  他像是在评价两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总得有人为游戏画个句号,让他们俩之中,随便出一个意外,如何?”

  江耀的目光掠过谢悬,看向他身后那庄严的神像,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块普通的石头。

  “那就池然吧。”他随口说道,语气轻描淡写,像决定丢弃一张无用的草稿纸。

  谢悬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不是夏洄吗?”

  江耀看着他。

  谢悬举起双手,投降一样轻笑,不再问。

  “阿耀,”谢悬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产生微弱的回音,“你呢?你有信仰吗?”

  江耀收回目光,与谢悬对视,漆黑的眼底没有任何光,也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信”的东西。

  “没有。”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他不信神,不信命,只信自己掌控的一切。

  虚无缥缈的信仰,是心无根者才需要的寄托,他是江家,江耀,他不需要那种东西。

  谢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真可怜,也真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