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297)

2026-04-11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加西亚,望着港区深处那些暗流涌动:“卡门家族能在这片土地上扎根两百年,靠的不是蛮干,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江耀动这条航线,是敲山震虎,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也在给他自己铺路。”

  “所以我们就任他试探?”加西亚的声音里压着怒意。

  陆凛转过身,窗外的霓虹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这条航路我舍得送他。”

  加西亚眯起眼睛,身体前倾,像嗅到猎物的老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用一条早就该废弃的航线,换江耀一个抬手。”陆凛走回书桌前,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俯视着舅舅,“老观念要改改了,舅舅,这条航路的所有黑产已经被我转为白产,毫无亏损,你无需担心。至于江耀,我们要让他放松警惕,以为我们不过如此。等他真正坐上那个位置,真正想对我们动刀的时候,才会发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卡门家族的根,早就缠住了联邦的命脉。他砍掉的,不过是我们愿意让他看见的枝叶。”

  加西亚盯着他看了很久,书房里只剩下古董座钟单调的滴答声。

  良久,这位大佬往后靠进椅背,重新点燃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沉而复杂。

  “你很像我姐姐。”加西亚忽然说,声音里有罕见的情绪波动,“够聪明,也够狠。但你比她多了一样东西。”

  陆凛没说话,等待下文。

  “欲望。”加西亚吐出这个词,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你想要权力,想要卡门家族站在最高处,还想要那个漂亮的小研究员。”

  陆凛一笑。

  加西亚也笑了,那笑容里有长辈的审视,也有同类的了然,“我听说,他其实是苏小曼的儿子?你那个后妈藏得挺深啊。这么看来,他倒是名副其实的‘陆家的少爷’了,虽然是个见不得光的。”

  陆凛没有反驳,“就是夏崇有些棘手,我不想和夏氏军工翻脸,所以如果夏崇非得要他,我也不阻拦。”

  “不论卡门家、陆家、夏家,因为夏洄,也都成了一家人,”加西亚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玩味,“难搞的是江耀,他像一条狗,咬着夏洄不放。”

  陆凛不否认,“除了江耀,还有一些难搞的狗,比如梅菲斯特王储,但毫无疑问,江耀最难搞。”

  加西亚:“夏洄不是正好能派上用场?江耀那么宝贝他,你要是跟夏洄搞好关系,通过他去缓和跟江耀的矛盾,让他吹吹枕边风,卡门家以后的路,岂不是好走很多?”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陆凛慢慢直起身,他绕过书桌,走到加西亚面前,看着这个在地下世界叱咤风云的男人。

  “舅舅,卡门家族的生意,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靠一个美人去讨好对手,这种事传出去,我们还怎么立足?同盟怎么看?底下的人怎么想?”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一寸寸刮过加西亚的脸:“声誉。这两个字,母亲教过我。卡门家可以被人怕,可以被人恨,但绝不能被人看不起——尤其是被我们自己人看不起。”

  加西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靠着椅背,手中的雪茄停在半空,烟雾笔直上升,像一柱香的灰烬。

  “所以,”加西亚慢慢开口:“凛儿,你是不是喜欢夏洄?”

  陆凛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一杯酒,映出他深邃的眼眸。

  ‘弟弟’。

  不,昨天在实验室,当他撕开夏洄的研究服,看到那具清瘦苍白的身体时,他感到的不仅仅是欲/望,还有一种狂热的占有欲。

  他想占有这个人,想看他哭泣,想看他屈服,想在他的身体和灵魂上都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而现在,他知道这个人是他的弟弟。

  “血缘”的纽带本该让这一切变得禁忌,变得不可触碰,但奇怪的是,这个认知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欲望。

  禁忌的果实,总是更加甜美。

  陆凛仰头饮尽杯中的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他想起夏洄前夜的眼神——冰冷,决绝,像冬日的寒冰。

  有趣。

  太有趣了。

  陆凛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书房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倾泻,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舅舅,外界以为他是我陆凛的弟弟,只有我知道,他只是个可怜的羔羊,他只是个贫民。”

  “我想要一个贫民,是给他面子,有什么问题吗?”

  加西亚夹着雪茄的手指停在半空,烟灰簌簌落下。

  他看着陆凛,那个从小在他眼前长大的孩子,此刻站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却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光。

  那光,加西亚太熟悉了。

  那是卡门家族的血脉里流淌的东西——掠夺、占有、不择手段。

  只不过这一次,掠夺的对象,是家族内部最禁忌的存在。

  “亲上加亲?没问题,”加西亚最终笑了,那笑容里有长辈的纵容,也有同类的认可,“卡门家的人,想要什么就去拿。天经地义。”

  家族的新狮已经亮出獠牙。

  而他应该放手,让陆凛去做。

  *

  联邦政界发生飓变,但是对于夏洄来说那太遥远。

  一周的时间,陆凛没有再来科研所,江耀也没有再出现,夏洄得以清闲。

  好在苏小曼有一座城市远郊的湖边小屋,是苏小曼多年前用一笔微薄的遗产购置的,原本只是为了有个能透气的地方,没想到成了母子俩临时的避风港。

  苏小曼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补他研究所里总是凑合的胃。

  她从不主动提起那天晚上的事,只会跟他聊些琐事——阳台上的茉莉开花了,集市上买的鱼特别新鲜,隔壁老太太送来自己腌的酸菜。

  夏崇每天送他上班,接他下班,但是最近夏洄不能按时下班了,因为科研所要与军方合作,研发下一代军用外骨骼神经链接系统。

  他们决定特批成立一个跨领域联合项目组,整合生物工程、材料学和神经科学资源,项目组的牵头人就是格罗斯曼院士,夏洄的名字也赫然在名单上。

  “这是好事,但也是挑战。”

  格罗斯曼教授在会议上说,“科研办给了启动经费,但后续的大规模临床试验和生产线搭建需要天文数字。他们要求项目组自行吸引战略投资,下周三,在研究所新落成的前沿交叉中心有个落成仪式,科学院和几家顶级投资机构的人都会来。院里决定,由夏洄作为项目核心负责人,进行现场汇报和引资接洽。”

  夏洄没想到会选他。

  会后,格罗斯曼教授单独把他叫去。

  “小夏,虽然你的身份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负面影响,但是院里讨论过,只看能力和成果,你是新生代当之无愧的新星,除了你之外,选谁都没有说服力。你放心,研究所和科学院,会是你的后盾。”

  “我知道了。”夏洄没办法拒绝了,“我会准备好。”

  *

  项目落成当天,联邦第一科研所“前沿交叉中心”的白色大厅里,人声低语,绚烂多彩。

  夏洄站在后台休息室里,拿着发言稿,看着陆续入场的人群。

  西装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学生气,多了些研究者的沉稳,只是面色依然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为了今天的汇报,他几乎熬了通宵。

  几家头部投资基金的代表已经来了,研究所的领导和同事簇拥着他们进入北门。

  江耀出现了。

  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跟着几位面容精干、气场强大的随员,其中有几位常在新闻里出现的政要议员,江耀本人穿着看似低调的深色定制西装,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不容错辨的权威。

  他作为新任代首相,同时是以集团总经理身份出席的顶尖投资人,双重身份让他一入场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