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313)

2026-04-11

  陆凛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崭新的男生全套冬季校服,从内到外,包括一双柔软的羊毛袜。他在昏黄台灯的光晕中,看到室内那个清瘦的身影。

  夏洄依旧坐在那把老旧的木椅上,但姿态与前几天不同。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蜷缩,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背脊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目光低垂,落在自己面前一小块光洁的地面上,仿佛一尊等待指令的精致小木偶。

  六天的地下囚禁,饥饿、黑暗、孤寂、以及陆凛时而温柔时而冷酷的“规训”,似乎真的在这具年轻的身体和精神上,留下了烙印。

  那份曾属于夏洄的清冷棱角此刻看起来被磨平了许多,只剩安静和温顺。

  陆凛的嘴角向上弯了弯。

  他喜欢夏洄现在的样子,安静,顺从,不再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无声地反抗,也不会再语带讥讽,就像一件终于被拭去尘埃、摆正位置的宝石,只等待主人的欣赏。

  他迈步走进去,皮鞋踩在老旧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夏洄似乎被这声音惊醒,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眼。

  那双总是过分清澈的黑眸,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看向陆凛时,有一些些依赖。

  “哥哥。”夏洄的声音很轻,但叫得自然而然,仿佛已经叫了千百遍。

  这一声,像一小滴蜜,滴在陆凛心尖最痒的地方。

  “嗯,哥哥来了。”他走到夏洄面前,将纸袋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伸手,拂过夏洄柔软的脸颊,感受着皮肤下的脉搏:“脸色还是不好。饿坏了吧?”

  夏洄点了下头,没说话,眼睛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陆凛放在桌上的纸袋,又很快垂下去。

  “放心,不饿着你。”陆凛低笑,语气是罕见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宠溺,“先把衣服换了。今晚有个宴会,我带你出去透透气,你乖一点,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夏洄似乎连思考“为什么”和“不想去”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顺从地点点头,“听哥哥的。”

  陆凛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他需要夏洄出现在那个场合,需要让某些人看到,夏洄现在在他身边,是什么状态。

  “要我帮你吗?”陆凛看着他身上那件已经穿了六天,显得有些皱巴的单薄衬衫,问道。

  夏洄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头皮快要炸开,但他随即要求自己又放松下来:“可以,哥哥帮我吧。”

  陆凛动手,开始解他衬衫的纽扣。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褪去旧衣,露出清瘦苍白的皮肤,还有肋骨隐约可见的上身。

  他的皮肤在低温下泛起细小的颗粒,锁骨和胸口的线条脆弱得惊人。

  陆凛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但他没有动作,只是给他套上崭新挺括的白衬衫,扣好每一颗纽扣,然后是羊绒衫,最后穿上那件深蓝色的桑帕斯冬季校服外套。

  衣服很合身,陆凛早就准备好了。

  崭新的面料包裹住那具过于清瘦的身体,瞬间将他重新拉回了“桑帕斯优秀学生夏洄”的表象,只是那过于苍白的脸色,眼下淡淡的青影,以及眼中挥之不去的空洞疲惫,泄露了表象下的异常。

  陆凛亲手为他整理了一下微微翘起的衣领,抚平肩头一丝不存在的褶皱,“好了。”

  陆凛退后一步,打量着他,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满足,“我的弟弟,果然穿什么都好看,夏崇那混蛋曾经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想要个妹妹,我看他根本就是不懂得欣赏弟弟的好处。”

  夏洄垂着眼,任由他打量,长长的睫毛扑簌簌地。他没有回应这句赞美,只是低声问:“可以走了吗,哥哥?我……有点饿。”

  饿到胃痛,其实比起饭菜他更想要止疼片,极速见效的止疼片,连胃药都不行,他怕他要疼昏过去。

  这直白的生理需求,非但没有让陆凛不悦,反而让他眼底的笑意更深。

  饥饿,意味着依赖,意味着弱点牢牢掌握在他手中。

  “走,哥哥带你出去。”陆凛拿起那个装着夏洄旧衣服的纸袋,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夏洄的腰,带着他,走向那扇敞开的门:“等到了周末,哥哥带你回陆家,看看你妈妈最近过得怎么样,要是苏阿姨需要什么,我可以帮忙,毕竟我们以后还是要生活在一个家里,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弟弟。”

  夏洄闭了闭眼,捏紧了手指:“好啊。”

  走出地下室,穿过图书馆寂静无人的走廊,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夏洄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六天未见天日,骤然接触到流动的空气和空旷的空间,让他有些眩晕。

  陆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他,“慢点,急什么?”

  他们走出图书馆侧门,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悬浮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陆凛拉开车门,示意夏洄上车。

  车内温暖如春,夏洄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校园夜景,眼神依旧有些空茫,仿佛灵魂还困在那个昏暗的地下室里,没有完全跟出来。

  陆凛坐在他身边,没有打扰他,只是用终端快速处理了几条信息,偶尔侧头看一眼夏洄安静的侧脸。

  他的小猫,终于被关得没了脾气,学会了在主人身边保持安静。

  他强忍着没碰夏洄,就是为了这样的结果,让夏洄知道,他随时可以抓住夏洄,把他关在笼子里磨他的性子。

  这种感觉很好,好到让他觉得,这六天漫长的等待和调/教,都是值得的,换来了一个温和的夏洄。

  虽然下一步也不能完全拥有夏洄的心,但夏洄学会了温顺,比起以前很有进步。

  哥哥和弟弟坐在一起,住在一起,睡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吗?

  车子驶入举办宴会的枫丹白露厅区域,辉煌的灯火,悠扬的乐声,隐约的人声,透过车窗传来。

  夏洄的身体绷紧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这些天过后,他畏强光。

  “别怕。”陆凛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放轻松,就像平时上学一样,本来就是这样。”

  夏洄看了他一眼,“嗯。”

  车门被侍者拉开,陆凛先下车,然后向车内伸出手:“来。”

  夏洄看着那只带着掌控意味的手,停顿了大约一秒,然后,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放了上去。

  陆凛收紧手指,将他带出车厢,带到自己身边。

  宴会厅门口璀璨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夏洄被那光线刺得微微眯了一下眼,苍白的脸在华丽背景的映衬下,有种易碎的美感,犹如月神。

  陆凛看入了神。

  然后,他回过神,揽着夏洄的腰,带着他,踏上了铺着红毯的台阶,走向那片衣香鬓影的喧嚣之中。

  随后,他放开手,让夏洄随意去任何地方,他自己去会相熟的朋友。

  他知道,江耀今晚一定在,他也知道,当江耀看到夏洄以这副模样、这种姿态出现在他身边时,会是什么反应。

  他期待着。

  宴会厅的大门在身后合拢,将暴风雨隔绝在外,只留下金碧辉煌。

  宴会在七点开始。

  合作交流会很顺利,可越是顺利,加缪越发觉得无聊。

  都一本正经的,有什么趣?

  他正打算找个借口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另一侧的自助餐台附近,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是夏洄?他来了?

  少年身高腿长,肩直腰窄,在人群中一眼看得见,还穿着桑帕斯笔挺的冬季校服,白衬衫,深蓝色外套,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几乎没什么血色。

  他似乎无心与帝国的精锐交谈,而是站在摆满精致点心和水果的长桌边,拿了一个盘子,目光却一直看着食物,有些急切地用夹子,抖着手,拿起一块看起来最朴实也最能饱腹的黄油面包,几乎没有犹豫,低头就咬了一大口。

  他吃得很急,甚至有些狼狈,腮帮微微鼓起,快速地咀嚼着,眼神有些空茫地落在面前的餐盘上,仿佛周遭的繁华喧嚣都与他无关,只有手里那块面包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