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362)

2026-04-11

  昆兰那边,他看着夏洄,语气随意:“我听说了你前几天的演讲,高维拓扑结构在量子通讯中的应用,很精彩,台下那些老家伙的表情很震撼。”

  夏洄看了他一眼:“你去听了?”

  “当然。”昆兰说得很坦然,“你的公开演讲,我怎么会错过?”

  这话说得太直白,桌上几个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夏洄没有接话。

  昆兰也不在意,转向其他人,笑得温文尔雅:“你们都是夏洄团队的成员吧?能被他选上,想必都很优秀,这顿饭算我替夏洄犒劳大家,以后项目上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几个实习生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菜很快上来,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摆盘讲究,香气扑鼻,主厨亲自推着餐车过来,现场片了一道低温慢煮的和牛,薄薄的肉片在灯光下泛着粉红色的光泽,入口即化。

  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实习生们被美食分散了注意力,开始小声讨论哪道菜更好吃,何汐和林望也放松了些,偶尔插几句话,陈载终于放下了他的记录板,认真对付面前那道龙虾。

  只有夏洄,始终不冷不热,吃他的饭。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昆兰问,目光落在夏洄脸上,“项目启动之后,应该会很忙吧?”

  夏洄点点头:“嗯,先做理论验证,然后搭模型框架。六个月的时间,不宽裕。”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昆兰说得很随意,像是在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建议,“科研设备、实验场地、数据资源,或者,有人找你们麻烦的话。”

  他说到最后一句,语气淡了些,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夏洄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指什么。

  白郁,他的朋友。

  夏洄直白地说:“我不觉得你会为了我和白郁翻脸。”

  昆兰恰恰很喜欢他的有什么说什么:“我会。”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太浓,太深,藏都藏不住,桌上但凡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位联邦首富,看夏老师的眼神,绝不只是“尽地主之谊”那么简单。

  夏洄淡淡回答:“哦?随你便,反正项目刚启动,我想先把基础打牢再说。”

  何汐悄悄在桌子底下给林望发消息:[你看到了吗???]

  林望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回:[我又不瞎。]

  何汐:[昆兰·奥古斯塔啊!联邦首富!他在追我们夏老师?!]

  林望:[不止他一个吧。我听说那天演讲会结束,外面站着三个人等他,一个比一个帅,结果老师一个都没看,转头就走了,贼酷。]

  何汐:[你怎么不早说??]

  林望:[我也是听说的。不过看今天这架势,我觉得传言可能还是保守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收起了手机。

  饭后,甜点送上来,是一道冰淇淋,做成星球的样子,外面是薄薄的巧克力壳,敲开之后,里面是绵密的冰淇淋,带着淡淡的酒香。

  夏洄只尝了一口,便放下了勺子。

  昆兰注意到,立刻问:“不合胃口?”

  “不是。”夏洄擦了擦嘴角,“明天还要早起,不能吃太多。”

  昆兰抬手示意,经理立刻上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片刻后,几份包装精美的点心盒被送到夏洄面前。

  昆兰托着下巴,语气温和:“带回去吃,饿了当夜宵。”

  夏洄看着那几盒点心,沉默了两秒:“太破费了。”

  “不破费。”昆兰看着他,眼神很深,“你能陪我吃饭,我很高兴。”

  夏洄迟疑地迎着他的目光,“不是你陪我吗?”

  昆兰低声说:“那更是我的荣幸了。”

  “……”桌上其他人已经吃完了,正襟危坐,假装自己不存在,听不懂。

  夏洄移开目光,站起来:“谢谢款待,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昆兰跟着站起来:“我送你们。”

  “不用。”夏洄拒绝得很干脆,“我们有车。”

  昆兰目光落在夏洄脸上,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记忆里,“路上小心,下次我直接去实验室看你们,不打扰你们工作,就远远看一眼。”

  这话说得太卑微,卑微到不像一个联邦首富该说的话。

  桌上几个实习生都不敢呼吸了。

  “随便你。”夏洄说,然后转身,组员们纷纷起身,跟在他身后。

  昆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电梯里,嘴角弯了弯。

  下次?

  他又没规定什么时候是下次,今晚也可以是下次嘛。

  电梯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实习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说话。

  何汐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夏老师……”

  夏洄看向她。

  何汐被他那清冷冷的目光一扫,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改口道:“今晚的菜真好吃。”

  夏洄点点头:“确实不错。”

  林望在旁边掐了她一把。

  陈载还算是最冷静的,推了推眼镜:“夏老师,明天我先把初步框架搭出来,下午发给你过目。”

  夏洄回答:“可以。”

  这才是正常的话题,实习生们松了口气。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风灌进来,一群人走出大门,夜风拂面,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夏洄走在最前面,身后,年轻的组员们默默跟着,他们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上,有一枚银色的指环,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夏老师,身上藏着很多故事。

  *

  组员们道别后各自散去,夜色渐浓,夏洄独自站在餐厅外的廊檐下,晚风带着凉意,让他因室内暖气而微醺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指环,又想起刚才席间昆兰那些笨拙的示好,心里有些微妙的烦躁。

  正打算叫车,眼前忽然一黑。

  一双手从身后轻轻蒙住了他的眼睛,指尖有淡淡的木调香。

  夏洄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站着,任由那双手覆在眼前。

  “……好玩吗?”

  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背部隐约传来。

  那双手没有放开,反而更轻柔地覆盖着,拇指指腹甚至在他眼睑上极轻地蹭了蹭,“猜猜我是谁?”

  夏洄没说话。

  这问题太蠢,气息和触感都太熟悉。

  而六年了,很多东西变了,但身体记忆和气息的烙印,顽固得惊人。

  见他不答,昆兰似乎也不在意。

  他没有放下手,只是微微倾身,将下巴虚虚搁在夏洄的肩头。

  “累了?”昆兰的声音放得更软,几乎像在哄人,“我送你回去。”

  “不用。”夏洄拒绝得很干脆,习惯性的疏离。

  “那陪我再待一会儿?”昆兰商量着,蒙着他眼睛的手终于松开了,却顺势滑下来,改为松松地环住他的肩膀,“就一会儿……他们都在看你,在里面。我看了好久,才等到你落单。”

  夏洄终于转过身,抬眼看昆兰。

  廊下的灯光不算明亮,在昆兰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那张总是显得过于精明的脸,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温柔。

  “等什么?”夏洄问。

  “等你。”昆兰答得毫不犹豫,“看你吃饭,看你说话,看你皱眉,看你……不理我,我不开心。”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点自嘲,又像是真的有点委屈。

  夏洄移开目光,看向远处闪烁的城市灯火:“我理你了,饭也吃了。”

  “那不一样。”昆兰固执地说,环在他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又立刻松开,像是怕惹他不快:“那是在别人面前,现在只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