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370)

2026-04-11

  “就试试,”谢悬的臂弯卡进夏洄的肘骨里,将他往后一勒,侧过头去亲他的脸颊,这一个小时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慢一点,你跪好了,小猫老婆。”

  谢悬继而无话。

  很难想象谢悬那么一个精神状态能忍住不说话,在一个小时后,夏洄茫然地望着窗帘外面的世界,轻声问:“你……还画画吗?”

  谢悬略一思考,低声说:“我有一座属于自己的艺术画廊,在那里是属于我的世界。”

  “真好。”夏洄心平气和地评价,“我以为你已经抛弃了你热爱的东西。”

  谢悬垂眸笑笑,“我不想抛弃我热爱的艺术,也不想抛弃我深爱的你。”

  谢悬汗流浃背,下午的斜阳将影子拉得更长,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房间像是被闷在一口密不透风的熔炉里,厚重的遮光窗帘勉强挡住大半强光,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高温的不止是谢悬。

  夏洄额前碎发黏在发烫的皮肤上,汗珠顺着缓缓滑落,被谢悬牵绊着,连同意识,一起沉浸在挥之不去的燥热慵懒里。

  正如谢悬所说,这是一次尝试,但对夏洄来说,这并非一次简简单单的尝试。

  谢悬在药物和病症的作用下,抢先突破了他们之间恒有的界限,在谢悬痴迷而体贴的亲昵中,夏洄甚至感受得出,谢悬是头一遭。

  谢悬老老实实使用了黑袋薄片,他不像江耀,在这种时候,他竟然无比温柔。

  夏洄却无法放松警惕。

  就算谢悬的态度温和又尊重他,他仍然无法全然信任谢悬。

  若非谢悬那番话,他不会同意,可不同意,似乎就会被权力所倾轧。

  谢悬察觉到了小猫的不沉浸,不开心,还有那双黑眸子里安静的空洞。

  他很茫然。

  听说小猫一个人的时候做过许多次心理诊疗,履历里还有疗养院开具的单票。

  小猫这么多年,过得并不轻松,他如今所有的成就,全部建立在一片废墟之上。

  谢悬不愿摧毁他辛辛苦苦建立的大厦,只想为他的成就添砖加瓦。

  可谢悬不知道该如何讨好小猫,使他开心。

  小猫离开桑帕斯后,事业在科研院发扬光大,可战场似乎也从桑帕斯转移到了科研院。

  “你知道吗?小猫,你消失的这六年,我没有任何作品问世,画廊遗憾关业,因为我失去了灵感。”

  “你的离开,带走了我所有的创造力,我的缪斯,我的爱神。”

  谢悬痛苦不堪,他试图扳过夏洄的脸,使那双饱经风霜的漂亮眼睛看着自己。

  可是夏洄早已经无力承受谢悬的攻速,紧闭的眼皮下,是一条白眼球的边缘。

  “现在你回来了,缪斯。”

  “我想,我的画廊也该重新开业了。”

  夏洄似乎没有听见,毕竟他没有回答。

  谢悬体谅了他的失神,不无遗憾地说,“等到新作品问世,你要来我的画廊,我亲自接你,为我摆花。”

  在无尽的夏天里,夏洄的灵魂被高空抛起,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就像随波逐流的命运,可能随时带他飘向任何方向。

  他要的很简单。一份清白干净的人生履历,一份能为之奋斗终身的科研事业。任何绊脚石,拦路虎,甚至是打着“救世主”旗号而来的人,都不能阻挡他的脚步。

  谢悬,同江耀一样,同靳琛一样,同昆兰薄涅岳章陆凛白郁梅菲斯特……他们一样,他们要如何能走进他的心?

  在遭受了那么多、那么密集、那么深长的折磨之后,夏洄给不出任何答案。

  至少谢悬在这件事上没有恶意折磨他,而是温柔以待,甚至还带来了一丝欢愉。

  夏洄能做的,只是在这群大人物里挣扎求生,任由命运把他推向任何方向,只要他心里的锚点不跑,他就不怕被大浪冲走。

  夏洄冷冷静静,一直到谢悬发疯结束,药效发作。

  夏洄淡淡地摇了摇头,声音因过度使用而沙哑:“好啊。”

  “我就说……”谢悬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安慰,欣然搂紧他,在他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亲,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满足,“我做的好像还不错。”

  在他看来,小猫没有给他一爪子,没有激烈的反抗,甚至最后默许了他的亲近,这大概……就算是开心了吧。

  毕竟这一次,是他死皮赖脸求来的。

  谢悬收紧手臂,将脸埋在夏洄肩窝,仿佛终于短暂地找到了安宁的港湾:“小猫,我知道我手段不光彩,我知道我逼你……可我没有办法了,你恨我也好,嫌我也罢……这辈子,你休想再甩开我。”

  谢悬像个终于得到安抚的困兽,情绪宣泄后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夏洄回过了神,才缓缓推开谢悬,坐起身,默默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件件穿好。

  谢悬看着夏洄背对着他整理,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愫——有心满意足,有心虚,也有更深的不安。

  夏洄顿了顿说:“帝国访问团的名单没有林望,但她身份没问题,我要加上林望的名字。”

  谢悬愣了一下,“那个林氏的大小姐?你就这么看重她?”

  “她的边界条件理论对项目有用。”夏洄系上最后一颗纽扣,转身看向谢悬,目光清冷,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别无理取闹,这是工作。”

  谢悬与他对视了几秒,笑了:“好,我都依你。”

  夏洄没有应声,只是拎起自己的便携光脑包,走向门口。

  “你去哪儿?”谢悬在他身后问。

  “下班。”夏洄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进了空无一人的走廊。

  他需要空气,需要离开这个充斥着谢悬气息和刚才那场混乱痕迹的空间。

  *

  科研院附近的咖啡馆角落,夏洄点了一杯冰咖啡,试图用低温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谢悬偏执的行为仍在脑中盘旋,他的意识昏昏沉沉,这会儿才缓过来。

  他意识到,谢悬解决问题的代价,远比他想象中更为沉重和私人,这不再是简单的交易。

  夏洄没精打采地垂下眼皮,难以想象谢悬刚才对他做了什么……一口一个“老婆”那么叫着,好像他的“老婆”是被其他人抢走了,而他只是哭着喊着把“老婆”抢了回来,那个委屈的啊。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夏洄抬头,心里猛地一沉——怎么是陆凛?

  “……”

  夏洄没理他。

  心情不好,不想理,很任性。

  陆凛也不生气,坐在他对面,等了会,语气还算好,“宝贝弟弟,你就没什么想跟哥哥说的?”

  夏洄摇头:“不想,工作忙,我很累,不想说话。”

  陆凛脸色骤然阴沉得可怕,但是没有当场发作。

  他一直忍着,夏洄就让他那么忍着,晾着他。

  陆凛就忍着。

  一直等到夏洄喝完咖啡,陆凛二话不说,直接抓住夏洄的手腕:“喝美了?跟我走吧。”

  “去哪?”夏洄试图挣脱,但陆凛的力气极大,几乎是将他拖出了咖啡馆,塞进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里。

  咖啡馆里的人全都看过去,其中有认识夏洄的,想阻拦他,却碍于陆凛的气场而不敢开口。

  陆凛直接发动了车子,性能极佳的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猛地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吓人。

  夏洄被惯性狠狠甩在座椅靠背上,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不断下沉。

  陆凛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车子被他开得几乎要飞起来,径直驶向城郊。

  “哥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陆凛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是将油门踩得更深,直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废弃厂区空地,他才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停稳,他转身看向夏洄,眼神锐利如刀,猛地从夏洄的外套口袋里取出了他的个人通讯器。

  “你真的在工作吗?宝贝?”陆凛冷笑一声,熟练地操作了几下,调出了一段音频,“你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