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392)

2026-04-11

  然后是那些画面,断断续续的,像被剪碎的电影胶片:月光照在靳琛背上的样子,他的手指插进自己头发里的触感,嘴唇贴在耳根时含混的低语,还有那些声音——他自己的,靳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夏洄闭着眼,耳根慢慢热起来。

  他们之间六年的空白被一夜填满,像一条干涸太久的河床突然遭遇洪水,水流太快,他还没准备好。

  昨夜,他们真刀实枪地做了三次,至少三次。

  至少在他清醒的时候,是三次。

  在他昏睡的时候,靳琛还有没有过,那就不知道了。

  情至此时,什么爱/欲都无所谓,一晌贪欢也好,逢场作戏也好,和江耀做时是那样,和靳琛做时,好歹还掺杂了一些真情实感。

  身后的呼吸变了,从绵长沉睡的呼吸变成了短促将醒的吐息。靳琛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蹭了两下,胡茬扎在头发上,痒痒的。

  “醒了?”

  靳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含混的慵懒。

  夏洄没动,也没睁眼:“没醒。”

  靳琛笑了:“那你是在说梦话?”

  “嗯。”

  靳琛在夏洄的头发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发丝,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松开圈在夏洄腰间的手臂,撑起身体,把遮光帘拉开一条缝。

  夏洄的身体蜷曲着,像一条雪白的银鱼。

  身上有一点红色的痕迹,靳琛痴迷地看着,然后晨光涌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窄窄的光带,光带里有很多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一群找不到家的萤火虫,围绕在夏洄的皮肤上。

  “六点了。”靳琛说,“宝贝,你今天的测绘几点开始?”

  夏洄终于睁开眼,他躺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

  他伸手把被子拉上来,裹住自己:“八点。”

  他声音还是哑的,昨夜被靳琛闹得有点厉害,他不止那地方麻木,连嗓子都麻木。

  靳琛看着他裹被子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现在才来害羞,是不是太晚了?”

  夏洄蒙着头,不肯回答。

  靳琛先下床,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在床边,然后走进洗手间。

  水声传出来,哗哗的,夏洄坐在床上,看着保暖内衣、抓绒衣、防水外套,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还放着一双新袜子,厚厚的,是羊毛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袜子是温的,被暖气烘过。

  靳琛应该早早地醒了。

  夏洄深吸一口气,穿好衣服,走进洗手间的时候,靳琛正在刮胡子。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脸——一个刚醒,头发乱着,脸上还有睡痕;另一个剃须泡沫涂了半张脸,手里举着剃须刀。

  靳琛从镜子里看见他,停下动作,歪了一下头:“要不要帮你刮?”

  夏洄看着他那张被泡沫覆盖的半张脸:“不用。我怕你把我的喉结割下来。”

  靳琛笑了,泡沫被他笑得抖下来一块,落在洗手台上:“这么不信任我?”

  “昨晚做完之后,我就不信你了。”

  靳琛也不恼,转回去继续刮:“我忍不住嘛,只要一次我怎么够?我可是正值年轻,那方面需求非常强盛的,宝贝,难道昨晚不开心吗?”

  夏洄不回答,站在他旁边,拧开水龙头,弯腰洗脸,冷水扑在脸上,把最后一点困意也冲走了。

  他抬起头的时候,靳琛已经把泡沫擦干净了,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目光很专注,像在看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看什么?”夏洄用毛巾擦脸。

  “你的表情太冷淡。”靳琛说:“但你昨晚的表情……太漂亮了。”

  夏洄淡淡地把毛巾挂回去,没理他,走出洗手间:“出门之后,别再提这事。”

  靳琛跟在后面,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遵命,长官。”

  八点整,夏洄站在营地中央,面前摊着今天的测绘路线图。

  风比昨天小了一些,但气温更低,呼出的气在面罩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他的组员们围在旁边,裹得像一群企鹅,只露出眼睛。

  整个北境科考队、军方随行小队,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点心照不宣的微妙。

  谁都知道,夏洄是帝国科学院点名的核心博士,而靳琛是军方派来贴身护航的高阶军官,结果这俩人,昨天晚上背着所有人挤在同一架飞行器里同吃同住,这算什么?

  “他俩……住一起?”

  “不然呢,飞行器就一间休息区。”

  “靳队以前不是最讨厌别人碰他东西吗?现在连枕头都让夏博士靠。”

  “你没看见吗,上次夏博士冻得手发红,靳队直接把自己的保暖手套摘给他了,自己就那么冻着开设备。”

  议论传得不远,却足够让彼此都心知肚明。

  夏洄不是不懂。

  他经历过太多汹涌偏执的占有,江耀的、梅菲斯特的,都带着权力的重压,像要把他整个人揉进骨血里,只有靳琛不一样。

  靳琛不说爱,不逼承诺,不追问过去,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今天的路线,从营地出发,沿东侧山脊往北,到达二号观测点,安置装备,然后折返。”

  夏洄用手指在地图上一划,“全程大概八公里,海拔提升四百米,天气窗口只有六个小时,下午两点之前必须回到营地。”

  陈载举手:“老师,东侧山脊那边昨天机器狗探过,有一段冰坡,角度大概四十度,需要结组行进。”

  “那就结组。”夏洄说,“你领队,我殿后。”

  林望在旁边小声说:“老师,你昨天走了一天,今天还殿后?”

  夏洄看她一眼:“我没事。”

  “他没事,我陪着他。”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点沙哑。

  靳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旁边,穿着一件和他同款但大两号的极地作战服,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递给夏洄,“喝点热水再走。”

  夏洄接过来,喝了一口,是姜茶,辣辣的,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

  他皱了皱眉,把杯子递回去:“太辣了。”

  “辣才能暖身嘛,看你冰的。”靳琛把杯子收回去,自己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组员们看着这一幕,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何汐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被陈载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才把嘴巴闭上。

  林望面无表情地低头整理装备,但耳朵尖红红的。

  夏洄没理他们,把地图收起来,背上背包:“出发。”

  队伍一走,靳琛走在最后面,紧挨着夏洄。

  他背上也背着一个包,比夏洄的大一倍,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你不用跟着。”夏洄头也不回地说。

  “闲着也是闲着。”靳琛说,“而且你殿后,我不放心。”

  夏洄没再说话。雪在脚下嘎吱嘎吱响,呼出的白雾被风吹散,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队伍停下来。前面是一段冰坡,角度比机器狗报的更大,接近五十度,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碎雪,底下的冰泛着幽蓝色的光,滑得像镜子。

  陈载在前面喊:“老师,这段不好走,要不要绕路?”

  夏洄走上前,蹲下来,用手套摸了摸冰面:“这里很滑,冰爪踩上去可能抓不住。”

  他站起来,看了看两侧,左边是陡峭的岩壁,右边是望不到底的冰崖,没有绕路的可能。

  “不绕了,结组前进,间距十米,冰镐辅助。我第一个上。”

  “不行。”靳琛的声音立刻从后面传过来,“你别逞强,这地方可不是开玩笑的,我第一个。”

  夏洄回头看他:“你学过冰川行进?”

  靳琛看着他:“宝贝,我学过比这更难的地形。”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夏洄后知后觉地想起他的身份——联邦最年轻的上将,特种部队出身,执行过的任务遍布各个星域的极端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