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40)

2026-04-11

  他会死的。

  雨声已经没那么强烈,顶层套房的玄关宽敞得近乎空旷,冷色调的灯光从隐藏式灯带中倾泻而下,映照着光洁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地面。

  欧文对这里极为熟悉,轻车熟路地小跑进去,在柔软的进口地毯上蹭了蹭爪子,然后蹲坐下来,歪着头看着仍僵在门口的夏洄。

  江耀没有理会夏洄的迟疑,径直走向开阔的客厅,将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背对着夏洄,“把门关上。”

  夏洄觉得,一踏进这道门,某种界限就被打破了。

  但此刻,他就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退路早已被切断。

  他最终还是伸手,将沉重的门轻轻推上,锁舌扣合,寂静中醒耳。

  他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耀哥,到底什么事啊?”

  江耀转过身,目光落在夏洄的书包上,“书包放下。”

  他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拿起一个玻璃杯,接了杯水,仿佛只是招待一个普通的访客,允许他把书包随意摆放。

  夏洄没有傻到随便把自己的东西放到江耀的地盘里。

  他没有动。

  江耀端着水杯,倚在中岛台边,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

  明亮的落地窗外,雨幕笼罩着整个学院,远处的灯火在雨水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室内的暖光,窗外的冷暗,它们一同,将夏洄的身影勾勒得更加孤立。

  江耀就这样看了一会儿,一言不发。

  “校庆的岗位,”江耀终于切入正题,喝了一口水,“不需要你去台上唱。”

  居然是为了这个?

  夏洄不想让江耀管束自己,尤其是和平时分奖学金挂钩,他抬起眼,直视着他:“为什么?”

  “那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江耀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合唱团的人员就像固定的铆钉,你插不进去。”

  “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夏洄反问,压抑着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由你来定义吗,江耀?”

  江耀对他直呼大名没反应,又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他放下水杯,玻璃与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昆兰给你这个位置,只是想拉拢你。你没考虑过吗?合唱团的成员关系看似平静,实则合唱团是桑帕斯每一学年的焦点中心,万众瞩目,任何细微失误都会被无限放大,你确定,你没经过训练,上去就能唱?”

  夏洄皱眉问:“你把我的申请表格拿回来了?”

  虽然说江耀好像是在关心他,但是这种关心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欲,实在是令人窒息。

  江耀:“没有。”

  他向前走了几步,拉近了距离,灯光在他深邃的眼中投下阴影。

  “我在询问你的意见。”

  “那就不关你的事,我会去和昆兰说。”夏洄偏过头,避开他锐利的视线,平静淡定。

  这叫询问意见?就差刀搁脖子上逼他退出了。

  江耀却说:“你的事,我会管。”

  夏洄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面翻涌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情绪,浓稠而危险。

  冷漠,占有欲,或许还是别的什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

  夏洄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你今天晚上没别的事情可做了吗?把我困在这里,羞辱我,让我屈服?这就是你的乐趣吗,江耀?”

  江耀沉默地看着他,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他紧抿的倔强的嘴唇。

  窗外雨声渐疾,敲打玻璃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鼓点,江耀忽然伸出手,极其轻缓地拂过夏洄额前被雨水沾湿的一缕黑发。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也太过亲密,让夏洄浑身一僵,瞬间失语。

  江耀低声说,“今晚,雨不会停,你要留在这里,还是回你的北辰楼?”

  “北辰楼。”夏洄冷冷地说,“如果你不想给我解释你莫名其妙的态度,也不想解释你为什么要容忍莫名其妙的绯闻满天飞,那我立刻就回北辰楼。”

  就在这时,套房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室内几乎要冷冻起来的气氛。

  江耀平静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通过可视门禁看了一眼。

  “什么事?”

  他对着通话器问,语气淡漠。

  门外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少爷,凯撒管家回来了,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向您汇报。”

  江耀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仍僵在原地的夏洄,对着通话器道:“让他等一下。”

  他挂断通话,重新看向夏洄,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突如其来的赦免让夏洄有些恍惚。

  他几乎是本能地,抱起桌上的书包,快步走向门口,手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才稍微回过神。

  夏洄没有回头,猛地拉开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时,他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剧烈地喘息着。

  江耀最后那个轻柔却充满威胁的动作,和他指尖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好可怕。

  而顶层套房内,江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夏洄的身影踉跄地冲出北星楼,消失在雨幕中。

  欧文焦躁不安地在他脚边转悠,哼唧了几声,像是很着急少年走了。

  江耀蹲下,摸它的脑袋,算作安抚:“好了。”

  凯撒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恭敬地垂首:“少爷,执政官阁下希望您能出席下周的联谊晚宴,届时奥古斯塔家族的昆兰少爷也会到场,还有王室的梅菲斯特殿下,以及靳琛少爷,靳少爷的军队历练提前结束了,可能很快就会回学院来。”

  “嗯。”江耀望着窗外,雨滴蜿蜒滑过玻璃,扭曲了外面的世界。

  他没有回应管家的话,只是淡淡地问:“查清楚了吗,昆兰为什么突然对校庆的节目这么上心?”

  “初步看来,似乎与已故的奥古斯塔夫人有关,您知道的,夫人出身贫民窟,而且是桑帕斯的特招毕业生。另外,”凯撒顿了顿,“我们监测到,昆兰少爷的私人账户近期有一笔资金投资,他新建了一个项目组对高中部论文投递进行三轮审核,正在联邦的高级审查资格认定流程里,一旦通过,就会成为继AR、STP、SSH之外的第四大权威审核平台。”

  江耀淡淡垂眸。

  “知道了。”他挥了挥手,“晚宴我会考虑。”

  凯撒却没有走,试探着问:“少爷,阁下希望您能携带一名女伴入场,您觉得呢?”

  江耀回答:“不需要女伴,你就这么回绝吧。”

  “是。”

  过了会儿,江耀去洗澡,出来之后,他对凯撒说了些什么。

  那边,夏洄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北星楼,冰凉的雨点打在他脸上,才让他从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中稍微清醒过来。

  他一路跑回北辰楼,冲进宿舍,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

  终于离开江耀了……惊悚的江耀!

  怀里抱着的书滑落在地,他捂着脑袋,缓了好久才耷拉着脑袋肩膀去洗澡。

  这一晚,他睡得极不安稳。

  江耀的眼神、逼近的气息、还有最后毛骨悚然的触碰,在梦境中反复交织。

  第二天早上,夏洄被一阵急促的通讯器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抓过终端,看到屏幕上闪烁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迟疑地接通:“你好?”

  “是夏洄同学吗?”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传来,“我是凯撒,江耀少爷的管家。”

  夏洄的心猛地一抖,瞬间清醒,“你有什么事?”

  “很抱歉打扰您。少爷昨晚淋雨回来后,有些发热,目前身体不适。”

  “少爷生病了。”

  “所以?”夏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少爷希望您能过来一趟。”凯撒管家直接道明意图,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