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叶畔张了张嘴,但没能发出声音。
他已经太久没说话,而且他也忘了那个东西叫什么了。
想想,他向着床边爬去。
滑下床,他向着厨房的方向跑去。
“小畔?”蔚年溪不解。
片刻后,蔚叶畔回来。
靠近,他努力挺起胸脯把怀里抱着的苦瓜给蔚年溪看。
蔚年溪被逗笑,“爸爸喜欢吃这个?”
蔚叶畔用力点点头。
特别特别苦,他一点都不喜欢,但古青南说好吃。
“好,等小爸好起来了,就天天炒苦瓜给他吃。”蔚年溪笑道。
蔚叶畔点点头,多煮点,古青南吃了心情好了就不生气了。
“还有其它的吗?”蔚年溪问。
对古青南,他知道的确实太少。
这段时间他一直试图去了解,但时间太短能了解到的东西有限。
他也想过其它办法,例如送礼物,但古青南对股份、车子之类的东西一直没什么兴趣,真送只会引他反感。
这些之外,衣服、日用他都已经送过,但没什么效果。
蔚叶畔歪着脑袋想想。
他很快想到什么,立刻点头。
他抱着苦瓜回了厨房。
蔚年溪一直看着门口。
蔚叶畔好一会儿后才回来,他抱回来一个比他脑袋都还要大的大白菜。
“他还喜欢吃这个?”蔚年溪问。
蔚叶畔摇摇头,然后开始比画。
“切得细细的……不是白菜……那是什么?”蔚年溪完全看不懂。
蔚叶畔也头疼。
蔚年溪指向一旁的柜子,“之前的彩笔我也带回来了,要不你画下来给小爸看?”
蔚叶畔连忙过来。
对门。
古青南把碗洗了之后,和沈晴讨论起蔚叶畔的事。
沈晴已经知道大概情况,那让她心情也有些复杂,“……这个年纪的孩子本来就敏感,他又出过那样的事,肯定要比其他孩子想得更多些。”
古青南眼中皆是担心,“我怕他长大了后会觉得那是他的错。”
就算蔚叶畔不出事,他和蔚年溪大概率也会走到这一步,但蔚叶畔未必能理解。
“这个就只能慢慢引导了。”沈晴也没办法。
古青南不语。
他一直不愿意让他和蔚年溪的事影响到蔚叶畔。
看出古青南的不情愿,沈晴安慰,“等他长大了,他会懂的。”
古青南还是沉默。
沈晴转移话题,“还是说说当下的事吧,我觉得他不说话这事倒也不用着急,只要他不是不能说话就好。”
古青南看去。
“就算是成人,长时间不说话语言功能也会退化,他又正好是学习说话的阶段出的事,所以就算他愿意说话,也可能没有同龄孩子说得那么利索。”
“再给他点时间吧。”
古青南想想,紧皱的眉头舒缓几分。
他们一直想让蔚叶畔开口,本质上是希望他愿意交流,这方面蔚叶畔是没什么问题的,就是比画起来麻烦了点。
讨论完,两人又讨论了一下明天要买的东西,就散了会。
沈晴回了自己的房间。
古青南收拾起等下要带去地里的东西。
他地里那些苗才移栽不久,目前倒不用浇水施肥,不过白菜苗那片地里的杂草已经可以拔了,此外小兔子的狗尾巴草也没了。
古青南忙完时时间已经差不多,他向着对门而去。
蔚年溪房间的门开着。
一进大厅,古青南就看见两人。
蔚叶畔正趴在床上画画,他画得太认真,连他进门了都没注意到。
旁边蔚年溪则皱着眉头研究手里那一叠画,一副看机密文件的认真模样。
他看得太认真,也没注意到古青南。
古青南在旁边站了会儿依旧无人搭理,不得不主动开口,“在干嘛?”
两人吓了一跳。
下一刻,蔚叶畔赶紧把面前的画藏了起来,他不给古青南看。
如果让古青南知道他帮忙蔚年溪,古青南说不定会生他的气。
旁边,蔚年溪倒没打算藏。
倒不是他不怕连累蔚叶畔,而是蔚叶畔画的那些画一般人根本就看不懂,至少他就一张都没看懂。
见蔚叶畔藏起来,古青南愈发好奇,他上前两步拿过蔚年溪手里那一沓画看了起来。
一个红色的圆圆的东西里,一堆黄色胡乱搅和在一起的线条,线条里还掺杂着一些绿色的小块。
“你能看懂吗?”蔚年溪指向床边的地上,“和那个有关。”
古青南低头看了眼,“大白菜炒粉丝?”
蔚年溪嘴角抽了下。
下一刻,他把那张画拿回来看了起来。
红色的圈是盘子,黄色的线条是粉丝,绿色的块状物体是白菜……
这谁能猜得出来?
“那这个呢?”蔚年溪从那一堆画里抽出一张满目扭曲绿色块状物体的画。
“……炒苦瓜?”古青南猜测。
蔚年溪嘴角再抽了抽。
他倒是知道那是炒苦瓜,蔚叶畔指给他看过,问题是都抽象到这程度了古青南是怎么看出来的?
蔚年溪眼神不由变得怪异,“你是不是没什么画画的天赋?”
画画是他小时候上的众多培养艺术素养课程中的一项,他不能说多有天赋,但从教他的老师的反应来看,他也算及格。
所以蔚叶畔这抽象的绘画能力肯定不是遗传自他。
被质疑,古青南立刻挑眉,“我小时候画的画还得过奖。”
“什么奖?”蔚年溪还真不知道。
“最佳创意奖,全校第一。”
蔚年溪脸色再次奇怪,“几年级?”
古青南想想,“……幼儿园。”
古青南立刻就想要再替自己说话。
他不能说画得多好,但也绝对没这么抽象。
而且蔚叶畔现在连幼儿园都还没上,画画对他来说是有些难度的,等上了幼儿园学习了就好了。
话到嘴边,古青南又咽了回去,他干嘛要和蔚年溪说这么多?
古青南绕到另外一边拎小猫似的把蔚叶畔拎了起来,“去地里了。”
蔚叶畔本来就心虚,闻言不敢忤逆,乖乖被拎走。
古青南头也不回地回到自己家院子后,把蔚叶畔放下,去拿那一堆东西。
东西太多,古青南都没有手去抱蔚叶畔,好在现在蔚叶畔已经能自己走。
临出院子,古青南朝着对门看了一眼。
窗口,蔚年溪冲着他笑得正开心。
那种开心和他谈成了什么生意,又或者看着蔚叶畔好起来的笑截然不同,带着几分狡黠,就好像只偷吃到零食的猫。
见古青南看去,蔚年溪还挥挥手。
古青南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然后目不斜视继续往前。
到了地方后,蔚叶畔看着小鸡崽,沈晴看着蔚叶畔,古青南拔完地里的杂草割狗尾巴草。
这个时节的狗尾巴草正是长尾巴的时候,割完的草捆起来后尾巴聚在一起,就如同一个毛团子,看着格外喜人。
蔚叶畔摸了又摸。
见他喜欢,古青南扯了些狗尾巴给他编了个毛茸茸的王冠。
这些对农村的孩子来说不算什么,对蔚叶畔来说却是个宝,回去的一路上他都在稀奇。
回家之后,他更是迫不及待地就跑去对面,要给蔚年溪看。
蔚叶畔有蔚年溪照看,古青南就去做晚饭。
一个小时后,饭做好。
古青南把饭放好,正琢磨要不要去对面叫蔚叶畔,蔚叶畔就拿着一沓画跑了过来。
一口气跑到古青南身边,他回头看了看付学家那边。
确定那边没人,他松了口气。
下一刻,他不安犹豫地看起古青南。
“怎么了?”古青南不解。
见古青南心情还可以,蔚叶畔有些紧张地把手里的画递给古青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