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年溪乖乖把手收回。
古青南合上相册准备起身,要离蔚年溪远远的。
蔚年溪眼底有失落流露。
他试图像往常那样不当回事,失落之下却是深深的不安。
古青南绝不会丢下蔚叶畔突然不见,但昨夜他已经同意把蔚叶畔让给古青南。
蔚叶畔从旁边跑过,他已经拿到拍立得。
蔚年溪叮嘱一句,“慢点,别摔了。”
古青南回了屋。
蔚叶畔又在屋檐下坐了会儿,见蔚叶畔自己玩得挺开心后,跟进了屋。
古青南进门后,把相册放进了床头柜,然后坐到了床上。
蔚年溪跟过去,在床边坐下。
古青南立刻往远离他的地方挪了挪。
蔚年溪脸上笑着,嘴角却不由僵了僵。
他已经竭尽全力地对古青南好,也试着学习古青南像古青南当初那样对他,但古青南始终据他千里之外。
蔚年溪不想失落,但喉间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泛酸。
他转移注意力,看向墙壁上那些风筝。
那面墙就像一个展台,那些风筝则是展台上的展览品。
所有风筝有画的一面都面向屋里,向屋里的人展示着它们的美丽。
唯独他的风筝背对着屋子。
蔚年溪收回视线,他努力装作没看见,一颗心却酸得越发厉害。
有时候他都不知道他的坚持到底是不是有意义……
如果古青南真的那么讨厌他,或许不出现在他面前不继续讨他厌,才是更好的选择。
这念头一冒出来,蔚年溪就再控制不住。
“你吃水果吗?”蔚年溪起身往屋外而去。
古青南看去。
蔚年溪声音有些沙哑。
古青南朝着左侧的墙壁看去,只有蔚年溪的风筝被他区别对待。
片刻后,蔚年溪端着一碗切好的水果回来。
古青南看去。
蔚年溪脸上不见任何异常,就仿佛刚刚的沙哑只是错觉。
“我切了些西瓜。”蔚年溪道。
古青南朝着门口看去,蔚叶畔拍完那些小鸡崽正拍小兔子。
蔚叶畔现在已经不怎么怕陌生人,说话也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他自己不愿意说,那就只剩下怕红色的问题。
“我拿一点过去看看他愿不愿意吃?”蔚年溪提议。
“拿少点。”古青南提醒,“一点一点来。”
“嗯。”蔚年溪说话间,用叉子插了一小块西瓜用手罩着向着门外而去。
靠近,他在蔚叶畔身边蹲下,跟他说了西瓜的事。
蔚叶畔紧张地看了看蔚年溪的手。
没直接看见,他不怎么害怕。
蔚年溪又和他说了两句后,蔚叶畔闭上眼,张开嘴。
蔚年溪把西瓜喂他嘴里。
蔚叶畔闭着眼咀嚼。
他之前已经吃过一次,知道西瓜甜甜的。
看着他吃完,蔚年溪夸了夸,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末了,他回了房间。
屋内,古青南一直远远注意着,见蔚年溪回来,这才收回视线。
蔚年溪松了口气,“他不看见就不怎么怕。”
古青南道:“先让他多吃几次。”
“要不我再买点其它红色的好吃的?”蔚年溪思索。
古青南倒还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买点奶油蛋糕或者草莓?”
“可以。”古青南没什么意见,这两样东西都是小孩子会喜欢的,特别是奶油蛋糕。
蔚年溪起身向着门外而去,说干就要干。
古青南看着他离开后,端过放在一旁的水果,吃了起来。
几分钟后,蔚年溪回来,“我让季闻去买了。”
古青南没吭声,因为他没意见。
蔚年溪拿了叉子,又叉了块西瓜出去喂蔚叶畔。
这次比之前更顺利。
蔚叶畔愿意吃,蔚年溪就一直喂,他也不嫌累,来来回回地跑。
直到碗里见空。
古青南把碗放下。
蔚年溪琢磨起要不要再切一些,难得蔚叶畔愿意吃。
“那工厂我准备接手。”古青南道。
正准备拿着碗出门的蔚年溪愣了下。
下一刻,他猛地看去。
古青南刚刚说什么?
古青南没看他的眼睛,而是看向院子中的蔚叶畔,“幼儿园我也已经选好,就市中心那家,你安排吧。”
那家环境氛围都更好。
“好。”蔚年溪几乎是立刻就应下。
古青南看去。
蔚年溪脸上笑容灿烂无比,就好像天上掉了几百亿,还正好掉在他头上。
那份惊喜太过突然,突然得让他眼眶都开始泛红。
“谢谢……”蔚年溪也确实是有些想哭。
古青南愿意接手那工厂,愿意让蔚叶畔留在蔚城读书,就代表古青南短时间内不会带着蔚叶畔突然消失,那也代表接下去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可以见到古青南和蔚叶畔。
某种程度来说,那或许也可以代表古青南态度有所松动,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古青南……”蔚年溪试图说点什么,却因为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无法组织语言。
看着蔚年溪那激动的模样,古青南蓦地就有些后悔。
他已经预想到了蔚年溪接下去会有多烦人。
他最近一段时间本来就已经够黏人。
“古青南……”蔚年溪无法组织语言,嘴里便只剩下这三个字。
古青南懒得理他,“你可以走了。”
蔚年溪一屁股在床边坐下,“工厂的合同你现在就签,签好了我今晚就让季闻去办后续手续。”
“合同你放在哪里了?”蔚年溪开始翻箱倒柜,恨不得立刻让他签名按上手印,恨不得立刻就把事情定下。
古青南看了他一眼,越发后悔,但他还是翻身从另外一边的床头柜里把合同拿了出来。
合同他早就已经签好。
这几天他一直在考虑这件事。
拿到合同,看见上面早就签好的名字,蔚年溪本就因为激动而发着光的眼睛顿时更亮几分。
下一刻,他迫不及待地就要向门外而去,一副生怕古青南会反悔的模样。
那让古青南有想要冲上去把合同抢回来的冲动。
临到门口,蔚年溪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回头,他拿走放在床头柜上的碗,“我再给你切些水果。”
“不用。”古青南拒绝,他已经吃饱。
蔚年溪快步离开。
没一会儿,门口就再传来动静。
古青南立刻看去。
他本以为是蔚年溪又回来,进门来的却是蔚叶畔。
他一口气把拍立得里的相纸都拍光,不过他也拍过瘾。
进门,他把满满一堆相片放到床上后,全部摊开看了起来。
古青南摸摸他的脑袋。
最近几天他一直在思考,思考蔚叶畔的事,思考着工厂的事,也思考着他自己的未来。
蔚叶畔是肯定要去读书的。
如果不想受累于蔚叶畔的身份,他最好的选择是带着蔚叶畔改名换姓去其它城市,但那太麻烦。
这些之外,作为一个父亲,他也打心底里希望蔚叶畔能够受到足够好的教育。
毕竟就算撇去蔚家不提,多读点书对蔚叶畔来说绝不是坏事。
蔚叶畔之外就是他自己。
沈晴、季闻他们是因为蔚叶畔而聚集起来的,随着蔚叶畔好起来,他们迟早都会离开。
付学也不止一次透露出想再出去走走。
他确实很喜欢这村子,可等沈晴他们都离开了,那这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也算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可真要让他几个月都找不到一个说话的人,那还是太孤单。
工厂他是有些兴趣的。
他记忆中他父母每次说起公司里的事时都神采奕奕的,所以在他的印象里,创业一直是件快乐的事。
还债、结婚、蔚叶畔……
他之前根本没得选,但现在他有的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