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村子周围一圈的地都已经被人种了,他想要种,得往外围走走。
几分钟后,他们在一片菜地和荒废土地中间的交界线处停下。
古青南四下打量,付学则安静等待。
村子周围一圈都是平地,采光通风都还不错,土质也大差不差。
不过这些地方村子都有些远,后期浇水施肥得提很远,不方便。
古青南四下看了看后,顺着田坎小路向着左侧而去,他记得那边好像有一条溪。
他父亲是他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去世的,那时候他才十二三岁。
再加上出事之前三四年他们就和古盛海那边分了家,他父母一直忙着公司的事,他对他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
不过关于他,有件事古青南一直都记得。
他曾经带他在那条溪里游过夜泳还抓过鱼。
那是他三、四年级的事了。
早些年村里的溪流和现在被工业污染严重的河流是两回事,溪水清澈见底鱼虾成群。
特别是夏天,晚上经常能看见萤火虫,虫鸣鸟叫更是不绝于耳。
那会儿村里没什么娱乐,所以盛夏时节的夜里很多人都会去游夜游泳。
古青南现在都还记得那份热闹。
月光,冰冷的溪水,西瓜,速腾的孩子,以及岸边的萤火虫……
他就是在那时候学会的游泳。
没走多远,古青南果然在前面看见一条溪。
不知道是因为村里的人少了还是都有了手机的缘故,那条溪和他印象中的已经大不相同。
水倒是依然清澈,不过两侧已经长满杂草,明显没人再去夜游。
古青南有些失望,因为那让他记忆中一切变得就像他的一场梦。
溪水旁边之前也有人开垦过,不过同样已经废弃。
“就这里吧。”古青南道。
“会不会有些远?”付学没想到古青南选来选去选中这里,这里比刚刚那地方离村里更远。
“没事,反正我也就是种着玩……”古青南道。
他以前就没种过,第一次种能种活就不错,所以他也不准备种太多。
施肥什么的,大不了到时候就多走几趟。
“也行……”
太阳已经只剩个金边,山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
两人往回走去。
因为明天一早就得出发,到家后付学顺便帮着清点了一下家里的农具。
东西基本都已经生锈腐朽,需要买的挺多。
付学帮着整理完时,古青南手里的待采购单子又已经长出一截。
付学离开后,古青南又去屋里清点了一遍,要确保没有遗漏。
他现在没有车,进一趟城挺麻烦。
夜里,古青南早早睡下。
城中。
水晶灯下,身着礼服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嘴里讨论的都是蔚家最近发生的那些事。
“这摆明的就是用完就丢。不过我倒也挺佩服他,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
“谁说不是。”
“就是可怜了古家那小子……”说着可怜的人脸上却不见任何同情,全然是看笑话的期待。
“对了,你们听说古家的事了吗?”
“古盛月那个?”
“我听说他怀孕了,真的假的?”
“谁啊?”
“古家那个哥儿。”
“他?我之前见过他两回,他不是挺懂事,搞错了吧?”
“懂事能干出这种事?一根藤上长不出两样果。”
之前那人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旁边一人就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蔚年溪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本来正热闹的酒会有瞬间的安静,紧接着众人继续说笑,只不过话题已经默契地改变。
蔚年溪习以为常。
他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中拿过一杯红酒喝了一口,然后借着酒劲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蔚家之前的新产品有惊无险,目前销量稳步攀升,甚至有望超过预期。
他这次来不是为了那产品,而是为正在筹备中的下一个土地开发的项目。
蔚家产业链众多,但也还没到什么都能自给自足的程度。
就算背地里嚼再多舌根,能和蔚家合作依然是众人为之奋斗的目标,见蔚年溪出现,有希望争取的人都开始跃跃欲试。
两个小时后,酒会过半时,蔚年溪已经有了明确人选。
事情定下,落空的人失望而归,搭上线的则脚步都轻快。
目送所有人都离开后,季闻正准备询问蔚年溪是不是回去,蔚年溪就再从路过的侍者手中端过一杯酒。
季闻只得退到一旁。
同时,他琢磨起还有什么事是他忘掉的。
蔚年溪一直不喜欢这种场合,如非必要绝不久留。
蔚年溪没有动作,只是站在角落静静看着酒会上来来往往的人。
“办好了?”蔚年溪问。
季闻立刻反应过来,蔚年溪说的是离婚证书,“材料已经送过去,明天就能拿到。”
蔚年溪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下一刻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季闻问:“我去叫车?”
蔚年溪没看他,也没应声,只是静静喝着手里的酒。
酒不多,很快见底。
蔚年溪走向人群,没一会儿他手里就再多出一杯酒。
一个多小时后,酒会结束季闻跟着蔚年溪离开时,蔚年溪脚下步伐明显已经有些不稳。
季闻想要上前搀扶,蔚年溪却拒绝。
“你喝醉了。”季闻提醒。
蔚年溪以前倒也有喝醉酒的时候,但极少,像这样自己把自己喝醉的更是没有。
“没醉。”蔚年溪道。
抵达门口后,蔚年溪不再移动。
会等到酒会结束再走的人不多,酒店门口一片冷清。
季闻又看了蔚年溪一眼,确定他好好地站着后,打了电话给司机,让他到门口来接。
等车的工夫,季闻再次看去。
蔚年溪正静静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很快过来。
上车后,蔚年溪依然只静静看着窗外。
“那我明天给他送过去?”季闻询问。
蔚年溪没说话。
车子抵达蔚家后,蔚年溪下车。
夜已深,阿姨都睡下。
蔚年溪上楼后,径直回了房间。
屋内,沈晴正看着蔚叶畔。
蔚叶畔已经睡着。
回来之后没多久蔚叶畔就醒了。
蔚年溪本以为他肯定又要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蔚叶畔却并没闹。
他只是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模样,安安静静坐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就好像之前的哭闹、找古青南、说话都不过是一场梦。
见蔚年溪进门,沈晴起身,“那我去睡了。”
“嗯。”
沈晴向着门口而去。
临到门口,她回头看去。
她有很多话想说很多事想问,可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又以什么身份去问。
她又看了看床上的蔚叶畔,无声叹息一声,出了门。
屋内,蔚年溪简单洗漱了下后在蔚叶畔旁边躺下。
之前哭得太多,蔚叶畔眼睛的肿现在都还没消下,他脸色也还是有些发白。
蔚年溪替他捻了捻被角,“……抱歉。”
蔚叶畔本来可以有一个很爱他的父亲,现在却因为他没了。
002.
似乎有所察觉,蔚叶畔翻了个身背对蔚年溪。
蔚年溪不敢再招惹他,关了灯躺回床上。
闭上眼,蔚年溪却毫无睡意,脑子里都是这些天发生的事。
蔚年溪试图放空大脑,然而根本无法做到。
蔚年溪试图说服自己,离婚是最好的选择,可这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的瞬间,他心口就开始泛酸……
翻来覆去睡不着,蔚年溪索性爬了起来。
他拿了手提电脑,查看起公司的邮件。
他又已经收到好几封新邮件,其中不乏重要的,然而那些他以前处理起来无比得心应手的东西,现在却变得连看进去都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