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蔚叶畔还得管他叫一声舅舅。
但他和蔚年溪虽然彼此都知道对方的身份,却从来没真的以兄弟相称相处过。
因为他无法做到一点不介怀。
连带着,他对蔚年溪的感情也很奇怪。
他倒不讨厌蔚叶畔。
古青南把蔚叶畔教得很好,没出事那会儿蔚叶畔每次一看见他就会“出出、出出”地叫,听得他一颗心软软。
但他却从来没想过要抱抱他又或者和他挑明关系。
那对他对他父亲来说无疑是一种背叛。
他并不准备挑明关系,可他也并不想看着蔚叶畔再变回之前那样。
那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模样。
车上,季闻揉捏着鼻梁,闭上眼。
同一条路上,付学正从副驾驶回头看着古青南笑。
古青南买的东西实在太多,后备箱都塞满了也还放不下,只好放着后座。
古青南因此不得不抱着他的小鸡崽缩在角落里,看着可怜兮兮。
“要不把东西放点到前面来?”付学笑着提议。
“不用了,那样很危险。”古青南拒绝。
村里的路太窄,车子开不到门前只能停在村口的广场。
下车后,古青南大袋小袋地向着家里而去。
到家,古青南从窗户旁边的杂物下掏了钥匙开了门,正准备进去,就发现地上掉着个绿色的本子。
古青南动作有瞬间的停顿。
“农具我就放院子里了?”付学问。
付学和他父亲已经提着东西到院子里。
古青南把那本子捡起来塞进兜里,然后回头,“好”
东西太多,三个人来回跑了两三趟才总算拿完。
付学和他父亲已经陪古青南折腾一上午,他不敢再让两人帮忙收拾,东西放好后就赶紧把两人打发回了家。
两人离开后,古青南回了卧室。
他把那绿色的本子拿了出来。
那果然是离婚证。
季闻之前打他电话,应该就是为了这。
古青南是想要离婚的,并且态度坚定。
但真的拿到那离婚证后,古青南却许久没能翻开。
因为那对他来说不只是解脱,也代表着从今往后他在这世上就真的又只剩下一个人,代表着蔚叶畔从今往后就真的和他再没关系。
一想到蔚叶畔,古青南脑海中就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之前他满脸泪水追着他跑要抱抱的模样。
那让他心口一阵揪痛。
那就好像什么人把他心上的一块肉硬生生撕扯了下来。
好一会儿后,古青南才有力气动作。
他把那离婚证塞进了床头柜里。
末了,他起身走向客厅,要整理买回来那堆东西。
折腾一上午他也已经累了,但现在他只想让自己忙起来。
古青南忙完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倾斜着挂在天边,院子里是一片璀璨余晖。
古青南搬了把凳子在屋檐下坐下。
休息的同时,他把装着小鸡崽的快递盒打开看了看。
刚买回来的鸡崽不能直接放在院子里,得先笼养几天,古青南也就没把它们放出来。
它们本来正睡觉。
盒子一打开,它们立刻就冲着他叫了起来。
那些小鸡崽也已经折腾了一天,这会儿早就饿了。
古青南赶紧给它们撒了点饲料。
饲料主要是小米和玉米碎,很健康。
一见着吃的,它们立刻叽叽喳喳地哄抢。
看着那一幕,古青南疲惫的身心逐渐放松下来。
夜里,古青南吃完饭后,时隔许久地上起网。
他对种植一窍不通,什么都凭感觉显然不行,所以他准备查查攻略。
联网后,他注意力立刻被浏览器下方的热门词条吸引。
排在第一的词条和古盛月有关,看着像是他和李渊珩的事东窗事发……
好不容易从那个圈子里出来,古青南一点都不想再掺和进去,但他迟疑片刻后还是点开看了看。
古盛海他们明显没准备就这样放过他。
事情确实和李渊珩有关,但却和他预料的不同。
并不是李渊珩的联姻对象知道了古盛月的存在,所以发了威。
而是古盛月主动去招惹李渊珩的联姻对象。
昨晚是李渊珩爷爷,也就是上一任李氏集团负责人的六十大寿,李家自然是风光大办。
那样的场合,李渊珩自然不可能邀请古盛月,而是选择和联姻对象携手出席。
古盛月不知道是怎么混了进去,居然在宴会上大闹了一场。
李渊珩和现在的联姻对象结婚也已经快三年,但两人至今都没有孩子。
古盛月看准了这一点,故意在李渊珩爷爷的面前透露自己已经怀孕的事,然后哭诉李渊珩的不负责任,想请李渊珩的爷爷给他和孩子做主。
能去李氏集团上一任家主的六十大寿的人,当然都不会是普通人。
古盛月那样一闹,整个宴会现场几乎立刻就沸腾起来,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睁大眼睛看热闹。
古盛月要的就是那效果,因此闹得更加起劲,甚至一度要死要活。
老爷子气得不轻,他很快就开了口,然而他说的话却和古盛月预料的截然不同,老爷子直接让人把他拖了出去。
他并不相信古盛月肚子里的孩子是李渊珩的,也不相信李渊珩会和古盛月鬼混在一起。
不只是老爷子不相信,李渊珩现在的联姻对象也不信。
她和李渊珩关系很好,古盛月就是不安好心故意挑拨。
李渊珩更加不可能承认。
他和古盛月就不熟,他只不过是之前在酒会上和古盛月聊了两句,古盛月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缠上了他。
事情一出,宴会现场一片哗然。
哗然间有不嫌事大的人把这事传到了网上。
古家来蔚城好歹也算是上流人士,再加上不久之前食品工厂的问题,事情一下就火了。
古青南看去时,网页下面的评论区无一例外都是在骂古盛月不要脸以及分析他是不是脑子有病的。
看完,甚至就连古青南都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有时候是真的不知道古盛月他们在想什么。
古盛月未婚先孕的事就不说了,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去李渊珩爷爷的寿宴上闹的?
且不说孩子是不是李渊珩的,就算真的是,那种情况下,那么多人看着,李家怎么可能承认?
别说李家不可能承认,就算是李渊珩的联姻对象也不可能承认。
毕竟那不只是关系到他们的婚姻,更关系到两家的生意。
况且李渊珩也才三十岁左右,还远不到为没有孩子头痛的时候。
只不过是一个不在预料之中无法带来任何利益的私生子,古盛月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觉得李家会在乎?
古青南笑完,又忍不住叹息一声。
前有食品工厂的事,现在又出了古盛月的丑闻,他和蔚年溪也已经离婚,古家这下算是彻底完了。
事到如今,他对古盛海他们已经没有任何亲情可言只剩下恨意,但那些厂子到底也曾经是他父母为之努力过的。
可惜了。
叹息完,古青南也没了心情再继续查资料,放下手机睡了觉。
不用上班,也不用照顾蔚叶畔,古青南任由自己睡到自然醒。
醒来后,他也没急着起床,而是在床上把该查的资料都查了。
吃完早饭,又喂了鸡后,古青南趁着温度还不算高,换上布鞋拿着新买的锄头去了地里。
二次开荒比开荒要简单些。
初次开荒除了要除草和去掉泥土里的石头外,还得把下面的土也松一松,那样植物的根系才能长得进去植物才能长得壮实。
他要开荒那片地有人种过,下面的泥土都还算松软,土里也没有石头,他需要做的也就是把表面的杂草去了。
山里的早晚温差大湿气重,就算是盛夏早上也能看见露水。
古青南到时,整片郁郁葱葱的草地里露珠晶莹剔透随处可见,光是看着就让人身心都放松下来。
空气中也都是淡淡的青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