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差将错(15)

2026-04-12

  沈维唇角立马耷拉下来了。许饶觉得好笑,却没敢笑,只劝道:“快去吧,可能有什么事找你。”

  沈维不情不愿地起身,不忘交代:“已经在安排返航了,你这样不方便走路,待会儿记得给我电话,我安排人送你。”

  许饶“嗯”了一声,目送着他出门,与门外等候的韩骁祁汇合,两人低声交谈着,并肩消失在走廊转角。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聊天时注意力被转移,这会儿只剩下他一个人,腿上阵阵的烧灼般的刺痛,仿佛更加难以忍受。

  绕是许饶的耐痛能力比较强,此刻也有些受不住了,他阖上眼,脑袋无力地抵在沙发上,唇瓣张张合合,低声呢喃着“好疼啊”,不自觉地分神去想,薄承基去哪里了呢,会回来找他吗。

  其实不回来也没关系,他今天收到薄承基的好够多了,不能太贪心……好吧骗人的,心里阴暗的小角落,许饶在暗戳戳地希望,薄承基好人做到底,如果能再抱他一次就更好了。

  许饶的希望不算完全落空,他是薄承基带过来的,理应由薄承基带回去,这是他顽固的责任感。

  所以薄承基回来了,但他不知道从哪里弄了把轮椅,十分认真在避免和许饶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明明Omega看起来温和而无害,没有任何威胁性,可薄承基就是觉得他很危险,需要万分防备。

  眼下,这个被薄承基认定为危险的Omega,正安静侧躺在沙发角落里,巴掌大小的白净面颊,坠了两颗透明的水珠,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不需要薄承基特意叫醒,他还没走到沙发,Omega便怔忪着睁开眼,好像不太敢表现出情绪,一闪而过的惊喜,快得像是薄承基的错觉。

  薄承基没说话,把轮椅推了进来,眼神示意了一下。

  许饶脑袋有点懵,呆滞地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走路也不是那么痛了,他讪笑两声:“包扎伤口以后,我站起来试了一下,应该能走路的……”

  他说着站起身,假装若无其事瘸了两步,证明自己确实没到坐轮椅的地步。薄承基打断他精湛的表演,冷漠无情道:“那你自己坐上来。”

  “哦……”许饶被凶了一下,不吭声了,慢慢挪了过去。

  婚礼仪式暂告一段落,游轮停泊靠岸,许饶给沈维发了条消息,告诉他有“好心人”来帮自己了,好让他放心。

  一场宴会下来,许饶身上是累又痛,刚才坐在沙发上,他就困得眼皮发酸,只是腿上阵阵的烧灼感不时刺痛着神经,让他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这会儿坐在车里,他闭着眼假寐,眉心不受控地微微抽动着,正迷糊的时候,薄承基突然跟司机说了什么,只有两个字,许饶没听清,不过下一秒,车内的挡板升了起来。

  许饶扭头看了Alpha一眼,薄承基却木着脸地撇过头,只露给他冷傲的下颌线,俨然一副拒绝沟通的矜贵模样。

  片刻之后,车厢里充满了醇香醉人的Alpha信息素。

  许饶没有说话,沉默地侧过脸,静静盯着车窗上的倒影,有种想落泪的冲动,但他没有哭,只是在心里矛盾的祈求。

  薄承基,不要再对他好了。一个常常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很容易滋生飞蛾扑火的勇气。

  作者有话说:

  俺们饶:完蛋,更喜欢了

  宝们冬至快乐呀~

 

 

第12章 

  当晚,许饶是靠安眠药才勉强睡下。

  不仅是腿上的烫伤一直隐隐作痛,他心里也乱糟糟的不安宁。

  按理来说,得到薄承基的帮助,他应该开心满足才对,只是他太容易贪心了,尤其面对薄承基这个人,总是索取无度,想要更多、更多。

  可一想到身上不能洗掉的标记,想到折磨他许久、随时可能要了他命的疾病,他就必须得压制住这份渴望。

  理智上来说,他不希望任何人对他产生感情。尤其是薄承基,那样一个站在云端、近乎完美的人,值得一个同样健康、完整、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伴侣。

  再次扼杀掉妄想死灰复燃的苗头,许饶在无尽的苍茫中沉沉睡去。

  游轮上的意外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持续扩散。

  第二天的早晨,薄承基又是早早离开,韩珂得知了这件事,拧着眉把两个人都数落了一遍。

  自己的问题,即便薄承基不在场,许饶也不好意思让同行的薄承基担责任,连忙承认错误。

  韩珂不是真想怪他,只是有股说不出的忧心,不知不觉间,许饶在她这里的位置变得很特殊,是她投注很多心力的病人,是她儿子标记的Omega,是她打心眼喜欢又怜惜的晚辈。

  才不到二十五岁,多好的年纪,多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命运多舛呢。

  就像这次的烫伤,以许饶的身体状况即便护理得当,没有感染,想要痊愈起码也得大半个月,期间要受多少罪。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温好的牛奶轻轻推到许饶手边,“把牛奶喝了,这两天别去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

  许饶也正有此意,腿上的烫伤多少会影响走路,他请了三天的假,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了一下。

  因为身上的病,许饶平时的娱乐活动本就不少,现在病情加重,工作换成了文职,同事多为beta,下了班以后他非必要不出门,尽量杜绝Alpha多得地方。

  休假的几天,他就在房间重刷了几部喜欢的纪录片,原本躁动不安的心,逐渐归于平静,灵魂都像被洗涤了一遍。

  许饶最大的爱好是薄承基,其次就是看纪录片,不拘泥于什么类型,人文、自然、科学等等都很喜欢。

  从不同的角度看待这个世界,感觉生命的奇妙,能淡化现实的烦恼。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更想亲自去领略这些,条件不允许,荧幕上看看也不错。

  其余的时间,他刷到了不少关于沈韩那场婚礼,因为其奢华的程度,网上对这场婚礼的讨论度比较高。

  除了一水祝福和羡慕,许饶意外地发现,薄承基偶尔也会在讨论之列,重点就在这次烫伤事件,而他俨然是那个被搭救的“幸运”Omega。

  虽然薄承基本人很低调,但他出身在第三区无人不知的薄家,有一个张扬的弟弟,再加上自身高调的脸,都让他无法完全避开公众的视线。

  曾经不认识的薄承基时候,许饶一直靠这种网上少量的讨论默默关注他,但不知道为何,当自己身处讨论中,让他有些莫名的不安。

  许饶搜锁了更多相关词条,还好没有视频流出,也没有爆出他的名字,只有一些据说是工作人员的透露,应该不会引起大范围的关注。

  这种不安不是没由来的,只是他一开始没有想明白,直到一条消息的到来,他心里猛地一沉。

  是父亲发来的消息,很长一段:

  【饶饶,爸爸知道你不愿意听家里说话,但这次真的走投无路了。公司原料月底就要断供,银行在催贷,再不想办法,许氏就要破产了。爸爸以前也不算亏待了你,现在只有你能帮家里了。薄颂今的哥哥那边……你能不能帮忙说句话?不用他做什么,只要他肯出面协调一下原料的事就行,爸爸求你了。】

  许饶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又是这样。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公司要倒了,家里需要钱了,才会想起他。

  这次许奉安的态度格外低声下气,大概是知道了游轮上的事,认为他真的和薄承基有交情,太可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我帮不了】

  几乎立刻,电话打了过来。

  许饶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父亲”二字,沉默了几秒,还是接了。

  “饶饶,”许奉安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急切,“你不能再体谅一下爸爸吗?公司倒了,你那些特效药的钱从哪里来?薄家能养你一辈子吗?”

  许饶垂下眼,语气平平:“不会,不过正好,我也活不了一辈子。”

  许奉安噎了一下,但很快又调整好语气:“我知道你想活命,我是你的父亲,我难得不想你好好活着?你放心,只要渡过这次难关,未来无论花多少钱,我都一定治好你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