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颂今浪荡不羁,却有一个原则,从不标记Omega。薄承基不愿去想,在这场成功的标记里,许饶到底努力了多少。
而现在,随着薄颂今的失踪,许氏又陷入困境,如果最后合作没有达成,许饶付出标记的代价算什么呢?
真的值得吗,薄承基想问。
他漠然地看着那段文字,嘲讽归嘲讽,却没有打算回绝,顺水推舟而已,对双方都有利的事,他没道理拒绝。
约莫几分钟后,他重新坐直身体,抬手敲下简洁的回复:【明天下午两点,携带相关资料到薄氏集团总部详谈。】
发送以后,薄承基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将近八点了。今天其实不是周六,他有份文件落下了,正好不是特别忙,才临时决定回来一趟。
母亲不在他能理解,阿姨一般七点半左右就会准备好晚饭,今天是怎么回事?
薄承基起身下楼,偌大的别墅静悄悄的,几乎听不到任何动静,客厅和厨房亮着灯,飘来一阵饭香,证明楼下确实是有人的。
他走到客厅时,见到了厨房里正忙前忙后的许饶。
Omega穿着质地柔软的米色毛衣,围裙带子在身后勒出一道细窄的腰线,毛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在两个燃气灶上都开着火的情况下,不紧不慢拿着抹布清理料理台,一举一动带着娴熟。
一看就不是初入厨房的新手。
可无论原地站着,还是移动时,Omega右腿总是奇怪地弯曲着,导致他一直是微微歪斜的状态。
反应过来这是右腿烫伤的缘故,即便许饶看起来不需要帮忙,薄承基也没有无动于衷的旁观,抬步走进了厨房。
“阿姨今天休息了?”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显得清晰。
许饶循声回头,原本流畅的动作卡顿了一瞬,“嗯。”说完,他的目光转向正冒着袅袅热气的汤锅,带着不易察觉的腼腆:“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随便做了点,应该马上就好了。”
薄承基作为健全人,让一个受了伤的人给自己做饭,良心上难免过不去,他左右看了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许饶显然有些意外,像听到什么很不得了的话,连忙拒绝了,“不用不用……没什么要忙了,再等一会就好。”
薄承基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落在Omega略显局促的脸上,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许饶见他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有些无措,垂下眼想了想,才像哄人般,找出一件小事:“那能麻烦你帮忙拿一下碗筷吗?”
薄承基这才应了声“嗯”,虽然他很少进厨房,但也没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地步,知道碗筷的位置。
身后传来锅盖被掀开的轻响,随之涌出的是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带着食材经长时间炖煮后特有的鲜香。薄承基嗅觉不错,几乎能分辨出其中交织的层次。
大概是这场面太有迷惑性,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一走神,手中的筷子不小心漏掉一根。
他下意识弯腰去捡,另一只手却比他更快地伸了过来。
是许饶。他大概完全忘了自己腿上的伤,本能地想要帮忙,屈膝下蹲的动作做到一半,右腿猛然传来的尖锐痛楚,才将他狠狠拽回现实。
然而已经晚了,腿上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啊”了一声,整个人狼狈地扶住了料理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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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薄承基来不及放下碗筷,就上前两步,一只手将人稳稳捞起来,他神情冷峻,下意识想开口训斥:“不知道自己腿上有伤吗,掉根筷子而已,急什么?”
话到嘴边,垂眼看清Omega惨白的脸蛋,他皱着眉咽下了,只问:“疼得厉害吗。”
许饶咬紧牙关,强撑着站起来,摇了摇头,“应该没事儿。”
薄承基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嗓音冷下来:“没有观察一下伤口就说没事,哪里得出的结论?”他说完,没有征求许饶的意见,手臂往他膝弯下一抄,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自从许饶受伤,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他惊慌了一瞬,一只手下意识搂住Alpha的肩膀,稳住身形后才小心松开。
难得再有和Alpha亲密的机会,但因为实在太疼,他甚至顾不得开心了,眉心难耐地深深蹙起。
薄承基走到厨房门口,许饶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子,嗓音轻而虚:“……火没关。”
“等会儿。”薄承基说,他迈开步子,先将许饶放在客厅的高脚凳上,才转而去关火。再从厨房出来,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平平,却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你自己掀还是我来。”
许饶今天穿得裤子比较宽松,不用像第一次烫到那样狼狈,但他不太敢掀开,因为下午那次碰面,薄承基问他恢复得怎么样,他说好了其实是假的。
他的伤口发炎了,恢复得不太好,这两天一直在低烧。
许饶不是故意想骗人,只是当时的情况,他没来不及多想,下意识那么就回了。即便给他时间思考,他应该也不会说实情,会显得在跟薄承基卖惨装可怜。
不过那时,他当然不会想到会有现在的场面,在薄承基眼神的注视下,许饶生不起反抗的念头,慢慢拉开了裤腿,祈祷最好没有渗血。
然而等纱布一露出来,上面明明白白透着一小片干涸的深褐色,边缘还洇开一抹新鲜的暗红。
很显然,他的侥幸没有成真。
薄承基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低沉:“纱布解开,药箱在哪里。”
许饶睫毛忽闪,犹豫着开口:“那个……我下楼前才换过药,换太勤也不好,我们不然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再换。”
“你是在跟我商量?”薄承基打断他,高大的身影随之站起,全然挡住了许饶上方的光线,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伤口不长在我身上。自己身体的情况不在意,反倒要来向我证明没事,你在骗谁?”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饶脸色发白,薄承基太吓人了,他急忙改口:“药箱在沙发下面就有,第二个格子里面。”
说完,他忍不住抬起眼,怯怯地、试探性地看了他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薄承基木着脸转身,很快便提着白色的药箱回来,搁在旁边餐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许饶没有磨蹭,在他转身时已经在小心拆解纱布上的固定胶带,随着外层纱布揭开,一股混杂着药膏、微甜腥气和隐约腐败感的复杂气味悄然弥散。
伤口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原本应逐渐收口的烫伤创面,此刻红肿异常,中心覆盖着一层浑浊的黄红色脓苔,边缘有暗红色的坏死组织,几处新鲜的渗血点正缓慢地沁出细小血珠。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许饶不敢看薄承基的表情,也不敢看自己的腿,只盯着地板某处纹理,仿佛这样就没那么疼了。
良久,薄承基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眼底辨不出情绪,“这就是你说的‘好了’?”
许饶不想被他认为对自己不上心,“我一直有在换药,只是我自己……免疫力比较差,伤口好得就是会慢一点,这个避免不了的。”
薄承基没抬头,漆黑的眼珠平缓上移,他只问了一句:“所以,发炎的情况你有没有看过医生?”
这个医生很明显也代指韩珂,许饶哪里还敢撒谎,头垂得更低了,硬着头皮说:“……没有。”
因为伤得是腿上,许饶自己能换药,就不想麻烦韩珂,一开始没有发炎,她问起时许饶自然说挺好的。
发炎了之后,他又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再观察两天,或许能自己压下去……就这样拖到了现在。
被一针见血地拆穿所有无力的辩解,许饶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烧。
薄承基重新垂下眼,不再看他,一边在药箱里翻找着合适的药物,一边用那种平稳到近乎审讯的语气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