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差将错(22)

2026-04-12

  他也不确定薄承基听到多少,包厢的隔音应该没那么差,万一Alpha其实没听到呢。

  许饶根本不敢想那些话被薄承基听到的后果,本能地逃避那个可能,他勾了勾唇角,生硬地扯出一个笑:“已经结束了……正打算回去。”

  舒云反应更迅速一些,接话道:“对呢,没想到您走那么早,我们就继续聊了会儿。您现在回来,是有什么东西忘了?”

  见他们还在演戏,薄承基冷嗤一声,从口袋拿出一个录音笔,扔在了圆桌上,发出咔嗒一身轻响,声音明明不大,却惊雷炸在每个人心中。

  “不好意思,故意监听了你们。”薄承基抬步,肩膀轻轻撞了下僵住原地的Omega,冷觑着后面两个人,“各位打得好算盘,让我听着很心寒呢。”

  许饶整个人晃了晃,往后退了小半步,一张小脸煞白,仿佛在瞬间褪去所有血色,连指尖都在发麻。

  试想过最糟糕的场景,都没有此刻的冲击力强,他无法回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也无法理智地推测薄承基的情绪。

  只有一个念头反反复复——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许奉安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薄、薄总,这……这是误会!孩子不懂事,胡言乱语!”他急急解释,额角渗出冷汗,方才面对许饶的威严早就荡然无存。

  舒云张开嘴,看起来也想说什么,但在显而易见的证据面前,一切狡辩都极其无力,干脆没有说话。

  “诅咒我弟弟,还想算计我。”

  薄承基没心力分给他们,随便撂下一句:“今天的账,我以后慢慢给你们算。”就转过身,一把钳住许饶的胳膊,拉着他径直走出包厢。

 

 

第19章 

  身后的许奉安还在无用挣扎,一连喊了几声“薄总”。

  许饶趔趄了一下,不知道接下来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却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像一个被操控的玩偶,脚步凌乱地跟上前。

  也不知道薄承基带他去了哪里,可能是另一个包厢?总之,在被拽进黑漆漆的室内以后,薄承基砰得一声关上门,将唯一的光线彻底隔绝在外。

  随着震耳的关门声结束,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唯有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昭示着彼此眼前的人存在。

  时间在黑暗中被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久到许饶开始怀疑,薄承基是不是就这样把他丢在这里,自己离开了?可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明明还在,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提醒他审判尚未结束。

  这样的环境太让人不安了。许饶终于承受不住,抬起手在浓稠的黑暗里摸索,嗓音甚至都在发颤:“别、别这样好吗,我害怕……”

  薄承基正在竭力压制怒火,否则他不确定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直到听到Omega话里明晃晃的恐惧,他才侧头讥笑一声,“怕我?”

  低沉的声音在漆黑中响起,毫不掩饰的讥诮。许饶的双手下意识往前探,在将将触碰到Alpha的一瞬间,一股强劲的力道袭来,他被压制得徒劳地向后退。

  直到脊背猛地抵上后墙,不小心撞上开关,房间的灯才终于亮了。

  许饶由此看清薄承基的面容,那是他从未见识过的冷漠,在Alpha睥睨垂下的黑眸中,他甚至看到一抹切实的恨意。

  为什么会这样……

  薄承基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挑起Omega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写满惊惶的脸蛋,“算计我的时候不怕,讨厌我的时候不怕,被我听到了害怕是吗?”

  “不、不是的……”Omega被迫仰起脸,乌黑的瞳仁裹了层湿润的水雾,在眼眶微微颤动,睫毛轻轻一眨,好似就会有大颗的眼泪掉下来,楚楚可怜的模样,却让薄承基眼底的寒意更甚。

  “好啊,我给你一个机会解释。”他拇指微微用力,摩挲过Omega下颌白净的皮肤,“解释你不是为了摆脱别人才找上我,解释你刚才说得都是假话,解释你没有虚情假意!”

  许饶唇瓣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脱口而出,最终却全部止在喉间,只用一种近乎绝望的沉寂目光,定定望着眼前的Alpha,缓慢地摇头。

  “好……”薄承基松开他的下巴,抬头闭了下眼,嘲讽似的扯了下唇角:“很好。”

  可笑他一直觉得,虽然当初许饶是别有实图,但最起码会有一些真心,即便只是因为高匹配度的信息素。

  薄承基接受了许饶的欺瞒,却唯独没有怀疑过,在那段失败的尝试里,他们其实都付出了感情。

  可现在,许饶方才的话,毫无疑问把那段回忆毁了个干干净净。他无法想象自己在期待下次约会到来时,许饶想的是和Alpha约会真恶心,自己在准备开启一段恋爱时,许饶想的是为什么他还不上钩。

  这种彻底被愚弄的感觉糟糕透了,甚至有那么一刻,他竟然想质问Omega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句话,经常会在电视上的狗血剧听到,尽管那时薄承基很小,根本不懂感情,却早已对此不屑一顾。

  在他看来,这是弱者歇斯底里发出最无力的一句质问,因为其毫无办法,情感、地位、家世全部处于劣势,只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对方的身上。

  薄承基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样的“弱者”。他指节收紧,手背淡青的经脉微微凸起,却在下个瞬间感受到一股柔软的凉意。

  许饶慌乱地眨着眼,忽而握住他的手,语无伦次地说:“我没有讨厌你……真的,我、我不是虚情假意。”

  他。那么喜欢薄承基,怎么可能是虚情假意,预感到可能要再次失去对方,许饶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哪怕他根本不知道在确凿证据下该如何解释,仍然固执、又无力的开口说了那么一句。

  薄承基垂下眼皮,如同审视一件失手碰到的瑕疵品,冷冷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松开。”

  许饶抬起眼睫,对上Alpha冰冷的眼神,受惊了一般缩回手,刚刚鼓起的勇气,也在这一刻缩了回去。

  薄承基唇边的讥讽更深了:“怎么,经过深思熟虑的思考,想明白现在不该得罪我,终于要忍住恶心道歉了吗。”

  “不是的……”许饶红着眼眶连连摇头,因为其真假参半,他无法全盘否认包厢里的话,辩解都显得格外苍白:“我、我是真心的,我……只是,没有办法。”

  薄承基眼底没有波澜,对面前人好似失望透顶,“你是有苦衷的,是走投无路,我就活该被你愚弄吗。”

  许饶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只会喃喃强调这一句,“我没有骗你……”

  薄承基垂下眼皮俯视他,俊美而冷傲的面容,毫不避讳展示他对许饶的厌恶,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立于至高点,而不是被人轻易愚弄笑话。

  “别让我再看见你。”

  是他放下的最后一句话。

 

 

第20章 

  说完,薄承基转身拉开门,背影挺拔而冷硬,没有丝毫的犹豫。

  许饶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去,光线从走廊倾泻进来,切割出一条明暗交织的分割线,仿佛就此,他们所有的关联也会被切割开。

  从这一顿饭开始,他经受了太多的刺激,精神和身体在这刻一同崩溃,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绞痛,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脆弱的神经,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尽管如此,他依旧耐着这股强烈的不适,用尽力气朝着Alpha追了几步,伸出手,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薄承基……”

  一声微弱而颤抖的呼喊,没有引来Alpha的回头,高大的身影渐行渐远,仿佛根本不曾听到那句话。

  无法忽略的痛苦,淹没了所有感官。眼前的光影开始碎裂、摇晃,色彩褪去,只剩一片迅速扩大的黑白斑点。

  许饶张了张嘴,想再喊一声,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浑身的力气骤然抽空,黑暗随之席卷而来,身体软软地倒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