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满足的Omega渐渐松弛下来,像一株吸饱了水分的植物,舒展开每一片叶子,软绵绵地陷在bei褥里,眼角和鼻尖蒸腾出诱人的薄红。
他一如既往将那两根修长的手指拢在自己掌心,湿软的嘴唇珍重地轻轻碰了下,甜腻又沙哑的嗓音:“辛苦了。”
薄承基:“……”
被藏在床底的手机和充电器,最后是薄承基自己拿出来的。许饶受到最大的惩罚,是s得太狠半晕半困地真睡着了。
许饶真正意义上的清醒,是在第五天的凌晨。
随着身体上的情热褪去,混沌的思绪也一扫而空,他睁开眼,眼底是这几天从未有过的清明。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留着一道狭窄的缝隙。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暗蓝色天幕,星光隐没,世界仿佛被浓缩在这片寂静与幽暗里,只剩下他和身边的Alpha。
他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轻轻侧头,光线太暗了,Alpha的面容轮廓都隐在阴影里,导致他什么都看不清,却固执的不肯错开视线。
情热会让记忆模糊,但不至于完全失忆,许饶依稀记得这几天里他对Alpha无尽的索取,获得了他从未想象过的亲密。
明明在此之前,他都已经准备搬出去,接受和Alpha再次形同陌路。失去对许饶稀松平常,罕见的一次拥有,反而像在干涸心田里骤然注入的甘泉,瞬间催生出更庞大、更难以承受的不舍。
怎么才能永远和他在一起?一想到这个问题,许饶乌黑的眼珠透出奇异的光泽,一股熟悉的战栗从脊椎窜起,好像褪去的情热再度卷土重来。
身边的Alpha仿佛在睡梦中察觉到这贪婪的凝视,沉稳的呼吸声顿了一下,修长的身躯无意识转了过来,一只手臂带着暖意,习惯性往前探了探,似乎要确认什么。
许饶怔了怔,一切乱七八糟的念头跑远,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像一只时刻关注着主人动静、终于等到一点回应的小狗,本能将自己的脑袋贴了上去。
早上八点,薄承基离开了病房。
他的动作放得很轻,走路、换衣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每一个步骤几乎都没有发出声响。所以许饶没醒,这听起来很正常。
但在此之前,早晨只要薄承基稍有起身的意图,无论动作如何小心,Omega都会精准又迷糊地掀开眼,哪怕是去个卫生间,都要依依不舍都目送他离开。
现在的“没醒”,其实反而是“醒了”。
昨晚医生来给许饶检查身体也提到过,他体内激素的水平在下降,情热期应该明天就能结束。
不过因为腺体的情况不稳定,要在医院再观察两天。
“正好我明天有事,之后还需要过来吗。”薄承基当时问。
医生看了他一眼,选择说实话:“我的建议是要过来,患者现在情况稳定,得益于您在身边,如果骤然断掉信息素,肯定会不适应。”
他斟酌着措辞:“当然,不需要像之前那样长时间陪伴。每天过来一两个小时,对他的恢复会很有帮助。”
薄承基没有答应,但也没拒绝,只是淡淡“嗯”了声。
医生见他似乎没有更多要问的,便例行嘱咐几句后离开了。
此刻,薄承基站在病房门口,最后回望了一眼似乎仍在沉睡的Omega。随后转过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合拢。
几乎是同时,病床上,许饶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不出丝毫睡意。
骤然从前几天的亲密状态脱离,他极度得没有安全感,难过无可避免,许饶默默挪到Alpha刚才睡得位置,感受着被褥未消散的体温,深吸了一口气,低落的心情才稍有缓解。
一直到特护送来了早餐他才下床,这些天都在服用营养剂,虽然健康,但没有饱腹感,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正吃饭时,韩珂推开特护室的房门来看他了,她穿着一身白大褂,专业又干练,和其他医生并无二样。
其实许饶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虽然可能就是为了避免他们别扭,她没有这几天没来过。
但他作为韩珂眼中薄颂今的Omega,却和她的另一个儿子度过情热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正常的伦理关系。即便许饶自己清楚,他和薄颂今没什么感情,也没有名分的关系。
韩珂毕竟年长许多,接受能力比较强,即便发觉出异样,也不会表现出来,面对许饶的态度很自然。
“你的手机,还有一些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她将一个手提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前两天就拿过来了,想着你那时用不上,现在送来正好。”
许饶按下心头那份局促,眼底浮起真切的感激,语气里带着不好意思:“这几天实在太麻烦您了。”他忍不住懊恼,“当时我要是再小心一点,或许就不会惹出这么多事了……”
“这不是你能预测的事。”韩珂适时打断他,温声宽慰:“而且那瓶信息素只是一个诱因,随着你身体慢慢好转,这些都避免不了。”
韩珂的话总是带有独特的安抚能力,许饶心里的沉郁化开一部分,苦笑了一下:“好像也是。”
“所以你也别多想,好好休养几天,而且……”韩珂顿了顿,没有说出口的是,薄颂今有消息了,虽然没有直接找到人,但查到的线索至少能表明证明他人还活着。
不过奇怪的是,听回报的人说,他似乎在有意隐藏自己的行踪,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这些天音讯全无。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躲?只有一种可能,暴露就会有危险。甚至有可能,这危险不止来自袭击的那伙人……
事情尚未定论,韩珂没有告诉许饶这些,只是说:“一切都会好的。”
许饶抿起的唇角微微上扬,笑得温和又略显无奈:“希望吧。”
韩珂走后,许饶做足心理准备才打开手机,这几天没去上班,即便不会被开除,也少不了一顿责问。
未读信息和来电的提示接连弹了出来,一条条大致看完,许饶轻轻叹了下气,一颗心往下坠了坠,拨去了电话。
果然,在他提及情热期之后,老板没直接说开除两个字,语气却冷硬得很,话里话外都是不满。许饶在电话这头低声应着,心里已经提前盘算起来,准备找下一份工作了。
虽说联邦政府法律规定,Omega在情热期享有受保护的休假权利,任何雇主不得以此为由解雇或歧视。
可规定是规定,现实是现实。尤其是在竞争激烈、人员流动性大的中小企业,多的是合法却不留情面的操作方式,让你自己知难而退。
何况,他之前因为烫伤已经请过几天假。连他自己都觉得,频繁的意外和缺席,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工作估计不着急,更让许饶纠结的是,还要不要搬走……一场情热期,他和薄承基的关系变得更奇怪了。
如果说之前,许饶心里还能笃定,薄承基肯定是对他反感居多。
可这件事之后,他开始混乱了,亲密关系似乎是一种捷径,回忆起这几天的种种,每次Alpha行为上的照顾,没有推开的拥抱,总会给他一些错觉。
即便在薄承基面前犯过很多“错”,他也没得到过真正意义上的惩罚,Alpha冷漠下的宽容,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
甚至滋养了许饶渴望,仅仅过去一上午,他就已经急切地想看到Alpha,强烈到难以自控。
等回过神来时,对话框里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同一句话:“我好想你。”许饶呆呆看了半晌,反而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释然,想着他也不会看见,指节一动,消息就这么发了出去。
他绝对不会想到的是:消息发送成功了。
许饶微微睁大了眼,恍惚的思绪瞬间拽回现实,他急忙按下了“撤回键”,心跳才开始迟缓地加速。
然而即使撤回了,也会有撤回提醒,薄承基还是会知道他发了消息。
许饶眉心微蹙,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又落下,咬着唇思考再三,又发过去一条消息:【今天会过来吗】
屏幕暗了下去,映出许饶略带忐忑的眉眼。他将手机扣在膝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频频瞥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