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差将错(31)

2026-04-12

  下个瞬间,整条胳膊爆发出一股巨疼,“啊——”中年男人疼得惨叫出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半步,攥着许饶胳膊的手瞬间松了劲。

  “你干什么!?”男人瞪起眼,回头吼了一嗓子,却在看清薄承基的脸之后,气焰逐渐收敛了,转而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情。

  不止是他觉得眼熟,薄承基眯了眯眼,回想起了眼前是谁——康业达,当初准备和许饶订婚的人。

  “薄、薄先生……那个,没想到在这碰到您。”康业达耐着疼硬赔了个笑脸,“误会了这不是,我就是跟他说两句闲话。”他说完,朝许饶示意了下。

  薄承基侧头瞥了眼,许饶也正好抬头,两个人对视一眼。许饶率先错开,朝薄承基身边靠了靠,无比坦诚:“我没想和他说话,他拦着我不让走。”

  “公共场合骚扰Omega,”薄承基目光重新落回康业达脸上,“康先生要是不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可以去Omega权益组织学习一下。”

  被这样不留情面地驳斥,康业达脸上那点勉强的笑容几乎挂不住,“薄先生这就言重了吧,按照您这个标准,大街上岂不是都不能和Omega说话了。”

  他转了转仍隐隐作痛的手腕,话锋里带上一丝阴阳怪气,“而且您现在还扣着我的胳膊呢,都知道Alpha力气大,万一一不小心给我这老胳膊老腿弄折了,传出去让人误会咱们三区的首席大法官“不尊重”长辈就不好了。”

  薄承基眸光一冷,指节骤然收紧,正要开口时,身侧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带着点明晃晃的讽刺:“长辈,你也配叫长辈?”

  Omega微微从他身后探出身子,嗓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您除了年纪大了点,哪点像长辈了?”

  “你!?”康业达瞪着许饶,这一句被噎得脸色铁青,话堵在喉咙里还没出口,腕骨处传来的力道让他疼得抽气。

  医院人多眼杂,走廊里已经有零星目光投来,许饶不想过多纠缠,仰起脸小声说:“我们走吧,陈医生说不定还在等我。”

  薄承基眼睫微抬,沉默一会儿,这才松开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似的,将对方的手腕掼开。

  许饶也没想到会在医院遇到康业达,算不上多稀奇,康家本来就是做医疗的,和多家医院都有合作。

  康业达明显对当初的事耿耿于怀,碍于公共场合不敢做什么,言语间的轻视让许饶反感至极,但他不想跟无关人等做无用的争辩,也担心碰到薄承基,几次想走却没走成,最终就变成薄承基看到的一幕。

  当然没什么陈医生在等他,出院手续已经办完,拿上病房简单的几样行李,两个人便从医院出来了。

  方才的维护许饶看在眼里,小小的感动之余,他在纠结要不要跟薄承基解释,虽然他看不出Alpha生气与否,但知道他此刻绝对称不上高兴。

  许饶纠结的点,在于他隐约清楚,薄承基之前调查过他,应该知道他曾经和那个人差点订过婚。

  如果要解释,就可能需要把之前那些摊开来说,这个风险太大了,他不能保证再次提到那些薄承基的态度如何,他们的关系难得有好转,许饶不敢冒这个险。

  他撇开了脸,没有说话,妄图靠沉默粉饰太平。

  窗外是疾驰倒退的霓虹街景,在车窗上晕成一片模糊的流光。他和薄承基并肩坐在后排,相隔正常的社交距离,在没有信息素为依托的情境下,他们总是这样生疏而客气,一个不敢,一个不能。

  “他经常来骚扰你吗。”薄承基忽而开口。

  许饶以为要一路无话,冷不丁听到这样一句,短暂的怔愣后他摇摇头,“……很久没见过了。”

  “嗯。”

  这段对话结束的很快,却在许饶心头来回揣摩过几遍,等想明白其中蕴含的信息,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开口时间。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明明Alpha就坐在身侧,却选择了看向车窗。

  一路上薄承基都没有问许饶目的地,司机的行驶方向是明水湾,很明显是和他一起回韩珂的住处。

  关于是否搬走的事,其实这已经算暗示了,经历过那么一遭,短期内韩珂应该也不放心他离开。

  但久住不是长久之计,即便薄承基默认了他可以继续留下,过一段时间身体情况稳定,许饶自己也打算搬出去。

  被半提醒半胁迫地要求搬走,挺不好受的,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正好到饭点,听到外面的动静,韩珂出门迎了几步,见到他们一起回来,眼底的一点惊讶,被很好的掩盖了下来。

  月光清浅,将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投在地上,他们看上去并不亲密,却有种奇异的和谐。

  “回来了。”韩珂站在台阶上,温声道。

  许饶寻声抬头,不好意思地笑笑,“阿姨,可能又要叨扰几天了。”

  韩珂压下心底那点异样,佯装微恼,“说得什么话,这个时候你就是要走,我也得拦着,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薄承基脸色如常,先一步走进室内。

  到了饭桌上,三人都不是开朗话多的性格,偶尔的沟通,也只是韩珂问起许饶身体的恢复情况,许饶则照实回答。

  这次的发热期能安稳度过,离不开薄承基的照顾,即便是没有被标记前,许饶的发热期也非常不规律,正常Omega一年四次发热期,他可能只有一两次。

  但不能使用抑制剂,每次的发热期堪比一场灾难,一次次的热潮袭来,整个人忽冷忽热,骨头缝都里述说着痒意,可谓是苦不堪言。

  在如今他被标记的情况下,如果标记者愿意好好待他,温柔呵护,磨人的发热期未免不能变成一场尽情的欢愉。

  如果没有标记者的信息素……这种假设不太可能,毕竟没有薄承基那瓶信息素液的刺激,许饶不太可能会发热。

  “这次算虚惊一场。”韩珂眉眼平和,“往后颂今回来就好了。”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许饶心头一颤,随即点着头扯出一个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勉强的意思。

  自从薄颂今失踪以后,许饶很少主动去想他的安危,关于是否希望他回来,许饶的心情异常复杂。

  他确实讨厌薄颂今的标记,甚至说是憎恶,可标记已经存在,他和薄颂今一损俱损,可况接受了韩珂那么多照顾,他不忍心看到她承受丧子之痛。当然,他更知道自己的意愿,对薄颂今的安危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所以索性不去思考。

  最近他明显感觉韩珂的心情好转,在结合这句话,想必是有薄颂今的消息了。

  许饶不动声色看了薄承基一眼,对方规整地坐在另一侧,眉眼沉静。他小心收回视线,没有追问她薄颂今的消息。

  “对了。”韩珂忽而想起什么,“行李都放回你房间了,怕弄乱东西,我没让阿姨帮你收拾。”

  许饶眼角微微弯起,“我自己整理就好。”

  “说来要不是你急着要搬走,哪会有这些事,还说会好好照顾自己,结果没出门就出了意外,让我怎么放心。”

  许饶反驳不了,那两天装的事太多,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太不小心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走路没有注意脚下……就踩空了。”

  “年轻人,不要毛毛躁躁的,小心一点。”韩珂说,“也别多想,安心住在这里养病。”

  “我……”这话许饶明显没法答应,过段时间他还是想搬出去,除了标记,他和薄颂今没有任何名分上的关系,现在的一切韩珂已经仁至义尽,小孩都知道不能总赖在别人家的道理。

  “而且他离上次提取过信息素液没过多久。”韩珂往薄承基的方向示意一眼,“最近一直在消耗,短期内不适合再次提取。”

  骤然提到饭桌上的另一个人,许饶微愣,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他们进行这些简单的交流时,一旁的薄承基没有插过话,完全置身事外的模样。但事实上,他的存在却在无形中牵动着另外两人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