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想吃什么?”白敏问他。
没有硝烟。
反而他闻到了一种,雨过天霁之后空气的清新气息。
危险的同时又始终只是一片宁静。
*
第二天.
清晨,光线微亮的客厅。
日光慢慢从过客厅的窗帘缝透射进来。随着时间流逝移转,最后精准落在了沙发上睡得毫无知觉的人脸上。
陆建烽莫名其妙地被亮醒了。
人还是懵的。
他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
随后,疲惫地揉着脸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刚在沙发睡了一晚醒来的人,衣衫发皱,发型凌乱,眼神迷茫。
困死。
外面的蝉又开始尖叫。
日光渐烈。新一天的夏日热浪即将开启。
不但困死,还热死。沙发睡不下他的人,于是陆建烽这会儿整个人也肩酸背痛的活像被揍了一顿。刚睡醒的那一秒,他的大脑甚至都认不出来是自己的身体。
太遭罪了。一切都是。
提前按掉了手机闹钟。陆建烽睡眼惺忪地收起自己的枕头(抱枕),准备收拾收拾,起床上班去了。
在家里仅有一个的卫生间洗漱时,陆建烽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今天要穿的衣服都还放在房间,还没拿出来。昨天事发突然,两个歹徒闯进他家里闹离婚,陆建烽没想自己还得住一晚客厅,于是就没想起来这件事。
而房间里头现在还有一个在里头睡觉的白敏。
陆建烽和镜子里叼着牙刷、眼神懵逼的自己对视几秒。
片刻后,嘴里还带着刚刚的薄荷牙膏气息的陆建烽站在了卧室紧闭的房门前。
他伸手试着拧了下门把手——幸好没锁。
否则他还得要敲门,到时候多尴尬。
打开门。一阵空调的舒爽凉意迎面扑来。卧室内的窗帘遮光足够好,独立空间内光线昏暗,静谧舒适,氛围可谓十分惬意。
空气里有淡淡凉凉的香味。不属于他的。大概是白敏的什么东西吧。
陆建烽默不作声地抬腿走进去。
他上班的制服都在衣柜里。
入侵另一个睡眠中的人的私密空间。这对他们两个如今来说还是太私密了点。
高大的人影绕过了床脚。
白敏搬进来时,就给这张床换上了全新的颜色淡雅的纯棉四件套。
还是小碎花ins风的。
空气静谧。床上的人向左侧卧,蜷缩着沉睡中。呼吸均匀,睡眠黑甜。
他的脸埋进里头,从外面看人只露出一头有些凌乱的黑发。在一层薄被的覆盖下,侧睡的身体轮廓像一座山,或者一座什么一动不动的雕像。
被子底下伸出来半只交叠的,白白的脚丫。
陆建烽绕着床转动。他路过了那只脚丫。
睡在角落地板上的周大福耳朵动了动。看见是他进来后,张开嘴打了个大大又长长的呵欠,倒头继续睡觉去了。看出来确实很舒服了。
陆建烽:……
是的。狗都比他舒服。
陆建烽租的房子卧室面积十分有限。衣柜与床沿之间的通道不合理地狭窄逼仄,人想要通过,只能侧着走。
而就在这条窄窄细细的赛道中间,还横着一个障碍。
白敏的一条小腿越界地伸出了床边。
挡在他和衣柜门的中间。
陆建烽正思索着是该跨栏,还是绕过?……
最后人还是站在了衣柜门前。
以一种比较清奇的角度。
因为陆建烽发现即使不跨栏也不绕开,他照样能取到自己的衣服。此刻他的人站在衣柜门前,他的背后是一个沉睡的白敏。
一只手拉开了推拉门,滑轨工作诚实地发出了骨碌碌的声音。成为这个房间里唯一一道声响。
他的腿面和白敏的脚底,只隔着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而只要陆建烽此时一低头,就能看见一只脚几乎踩在自己腿面上的一幕画面。
一点儿也没碰着。
一道骨碌碌的关衣柜门的声音。
陆建烽拿了衣服,全身而退。
离开时,顺手很轻地关上了房门。
从空调房间里出来后,体感外面温度更是阵阵热浪袭来。陆建烽一边往外走一边套裤子,两不误。
终于收拾好可以出门上班了。
只是在临走之前,站在玄关,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浅黄木色的、紧闭的房间门。
他刚刚那一番动作,应该没真吵醒白敏吧?
砰一声,外门关上。穿好鞋背好包站在自家门外,陆建烽看着窗外的阳光,此时他一脸面无表情。
还不如干脆直接吵醒算了呢。
还是吃了太有素质的亏。自己刚刚到底在小心翼翼些什么?
他(租)的房子。
算了。反正白敏今天就会离开。
到时他将彻底不管这个烂摊子了。妖魔鬼怪通通退散退散。
……
陆建烽上班。
今天特地在店里拖延着多加班了一会儿。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不出所料,家里的餐桌上依然放着用盘子盖好的几道菜。
今晚菜色:红烧玉秃鱼,虾仁芦笋,蜂蜜南瓜,韭菜花牛肉,冬瓜排骨薏仁汤。
桌上一张便笺:
我去遛狗了
白敏的字迹意外地是端端正正的样子。却不是练过的字体,像是模仿以前的小学课本上的那种方块字写出来的。
陆建烽放下那张便笺纸,去锅里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他要饿死了。加班到这个点。
今天一整天陆建明那边都没什么消息。
陆建烽没等到他来接白敏回去,等到了他爸的视频电话。
陆建烽:。
似乎预料到了什么。陆建烽将手机放在一旁,接通,他端起碗筷扒饭。
陆父声音爽朗传出:“弟弟!怎么这么久才接嘅,最近怎么样啊?”
陆建烽直接:“陆建明喊你来的?”
陆父:“哇!你什么语气啊,你们是兄弟来的嘛!不要总你啊我啊的!”
陆建烽就知道。
也就这种时候才会喊弟弟。不然他爸一句衰仔早出来了。
陆建明很显然很懂得什么方式能怎么让陆建烽就范。
跟他玩阴的是吧。
陆建烽一边吃饭,一边道:“我一会儿自己打给他。”
陆父:“哎呀,弟弟!你都知道他性格的啦……”
听着电话那边唠叨就饭。陆建烽吃完一口菜,动作顿住,他放下饭碗,端起菜盘,把那碟韭菜花牛肉扒拉大半进自己饭碗里,这才埋头接着吃。
陆父:“食食食,食懵你啊!不要吵架!烽仔啊!我都听他说了,你这次就帮帮你哥咯!”
陆父:“他们两个人只是吵架而已。很快和好的。……嗱,帮你哥啊!你听没听我讲话?”
陆建烽埋头苦吃中:“知啦。帮紧你,帮紧你。我挂了哈。”
下一秒挂断电话。
陆建烽长出一口气。
帮,还要他怎么帮。他都帮成这样了。
还能怎么帮?怎么帮?人说送佛送到西,他何止啊,就连俩人吵架闹掰那一刻陆建烽人就还在现场。就差当时在他俩吵架的时候,他在旁边“何事落到这收场”。
风卷残云般地收拾干净桌上的所有盘子,最后一点底儿都没有留下。
家里根本剩不下菜,端上来就全造光了。特别省事儿。
陆建烽人在饭桌前,靠在椅背里望着天花板,叹出一口真正酒足饭饱的气。
爽到。
饱足地瘫坐在椅子上有一会儿。他站起来,收拾起了桌子。
几个空盘子收拾得很快。他端着东西来到厨房,就看见此时面前的洗碗的水池中,被人放着一小碗准备好的饭后水果。
陆建烽端着盘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碗洗得布灵布灵的紫葡萄。
白敏干活很周到,是日常了。每一颗葡萄都是带着枝剪下来、用淀粉搓洗过的。如同紫玉水晶一般泛着诱人的光泽。放在水池里。
陆建烽过去,将手里碗碟放下,把葡萄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