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烽!你敢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 !”
“我一定会再来找你的!等着吧! !——”
清亮、拔高的一道愤怒的声音,隔一扇门,回荡在安静的客厅中间。穿透力强,情绪高昂,有种誓不罢休的雄赳赳的气势——是江免的声音。
听见这个声音,白敏的人在原地微微一僵。
即使刚刚陆建烽非常及时地在白敏眼前关了那扇门,眼下也让人一下就明白过来了一切。
江免今天会找上门来,正是这些天陆建烽因为江免这个变泰的虎狼之词在到处躲着他走,加上白敏还在他家住,算起来从那天起他就没再跟江免打过游戏。很显然这导致了一个后果。
谁能想到这人今天竟然自己上了门。这个变泰甚至还买了酒。
就是此刻提在陆建烽的手中的那一提啤酒。是刚刚兵荒马乱里遗留在他手上的。
撂下狠话,门外的人砰砰地踩着愤怒的脚步声离开。
现在好了,唯一只留下了某种异常沉默尴尬的气氛,弥漫在剩下的两个人之间。
陆建烽本就心累的表情顿时更累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对白敏道:“……抱歉。”
太尴尬了。他想扣地。
陆建烽刚刚拦着门就是因为这个。
他还想跟白敏商量让他搬走,再怎么也轮不到江免这蠢货先赶在他前头啊!
他都排好几天队了! !
陆建明和江免这厮倒好,一个两个爽完就跑了。怪不得能搞到一起去,他看是这群人专门搞他来的吧!
此时的白敏一脸怔然。
他也没想到会这样和江免再次正面碰上。
刚刚他隐隐察觉,本也还想就这么揭过去的,现在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合适了。
看来刚刚在浴室里不是他听错,果然是江免来了。
白敏那个和自己男友偷晴的堂弟。
这人能一头跟自己男朋友卿卿我我,另一头在白敏面前还是那副笑容满面亲亲密密的好朋友模样。
一次出轨,白敏遭遇了两次背叛。
江免还不知道他也在这里,竟主动找上门来。差点和白敏碰面。
他手中拿着一条毛巾,看起来还很想要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但原地左右转了下,回避也不是。他表情看来像是放弃了。
白敏不说话地继续擦着披散的头发。
他对陆建烽的态度也在无声之中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
都这么晚了,白敏还找上陆建烽家来。
白敏问:“你们?”
陆建烽摆手:“没有啊,我不是。”
白敏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也不大想管陆建烽的这些事。不是他该管的。
尽管如此,这边陆建烽就眼睁睁地就看着他看自己的眼神很显然变了。
感觉就像是从“一个无关的路人弟弟”变成了“和他哥陆建明一样的货色”。刚经历完背叛的人,移情能力很强地恨屋及乌了。
“我不是啊,我没有。”下意识看到了自己手里的东西,陆建烽澄清道:“真的。哥。我现在就把它丢出去。”
“……”白敏说:“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并没有。你全打扰到我这儿来了。
但是听他这么一说,那一秒的沉默里,陆建烽真的思考了一下要是自己在这儿直接反水,义正言辞地选择和江免同流合污后直接把这人从自己家里气走的可能性有多大。
等等,好像可行?
此时他的人还停留在转身将把那提啤酒往垃圾桶里狠狠一丢的姿势上,白敏平静声音传来:“小烽。”
出乎意料地,白敏对说:“丢掉干嘛。好好的东西。”
陆建烽:哦?
他看着白敏此时脸上十分安静的神色,一时不知自己现在该进还是退。
白敏又在盯着那一提酒看。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淡淡道:“正好。陪我喝一杯吧。小烽。”
【作者有话说】
好冷啊,大家多留言暖暖吧,谢谢大家
第10章
*
“陪我喝一杯吧?”白敏忽而对他道。
看着他的脸,陆建烽不动声色地询问:“哥,你不是不能喝吗?”
白敏:“我喝一点儿就行。没事的。”
他擦着湿发,唇线抿紧了,又恢复。他自嘲一笑,道:“不是都送上门来了吗。干什么丢掉别人的好意。”
陆建烽也没搭话。他只是在不远处看着此时的白敏。似乎在等接下来的反应。
白敏看向了他:“怎么样?”
确定他此时的反常不是被江免一下子气糊涂了也彻底疯了,陆建烽一顿。
白敏维持着转头的姿势,在邀请他。
这下轮到陆建烽选择了。他看了看门,又看了看白敏。在撕破脸和上谈判桌之间,他选择……
“行啊。”
陆建烽欣然接受了白敏的提议。
就趁这个机会,今晚直接一鼓作气,把这个人赶出他的房子吧!
“而且,今天确实有点想喝了。”白敏笑:“我去弄点下酒菜。”
白敏转身去厨房,而陆建烽看看手里那提酒。
白敏说是不开火,就简单弄弄几个快手菜。然后他转个身就端出来了:微波炉蒜泥茄子。炸椒盐五花肉。辣油尖椒皮蛋。还有一道爽口的,冰镇话梅小番茄。
基操勿六。
这天晚上两人在客厅,第一次一起坐下来喝酒。
也是第一次触及白敏的伤心事。
陆建烽:“所以一开始,你其实只知道他出轨了,但不知道他出轨对象就是江免?”
白敏喝酒:“嗯。”
一个月前,他们一起给白敏过生日。
白敏从前从未过过一次生日。在他长大后,人生中的第一次乃至所有的生日都是陆建明给他过的。
生日蛋糕的烛光盈盈摇曳,一个漂亮的水果奶油蛋糕。
尽管白敏一直在叹说自己又老了一岁。但那天陆建明却很高兴。
他喝了酒,伏在白敏肩头,微微笑着,偷亲一口他的脖子。
“我靠!”当即被对面的江免嘲笑他俩腻歪:“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这么辣眼睛!”
陆建明含笑地看着白敏,江免揶揄的目光也落在白敏身上。
那时候他们两个其实已经出轨了。
金黄色的啤酒唰啦一下漾开无数细密气泡。
杯底还不断有更多的细小气泡争先恐后地上升,在液面破裂,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嘶嘶”轻响。杯子外壁凝满了水珠,灯光下,啤酒呈现出清澈的琥珀色。
一起共同生活过很久的枕边人,对彼此的喜好、习惯和生活都了如指掌。在这种几年如一日的,无比熟悉的轨迹中,如果有哪怕一丁点儿的不对劲,是能立刻发现的。
陆建明最近身上的气味太干净了。
平时他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白敏熟悉的那种香气,混合着他的须后水和白敏洗发水的味道。只是这几天,白敏从他身上总闻见一股过于“洁净”的气味——像是刚刚沐浴过后出来的味道,连头发丝都带着一种被彻底清洗过的蓬松。
白敏开始注意他。直到某天在陆建明身上,肩膀后面一个他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发现了一小道不起眼的、像是划痕的伤痕。
白敏一下子愣住。愣完之后,他还下意识,伸手在男人背后比划了一下。
“怎么了?”陆建明问。
白敏看向他,下意识道:“……没什么。”
陆建明低身抱他,亲吻一口他的肩膀。
白敏盯着杯壁上滑落的一颗水珠出神。
这之后的白敏变得六神无主。他有时候会一下子很确定那道痕迹是什么,有时却又不确定了。在陷入这种自我怀疑的时候,他的身边只有江免。
在不知道真正的事实之前,他没有将这些不安的猜想对明哥说。
“怎么回事?”当时的江免还如此关心道。